從醫院出來,顏頊回了酒店。不可能去許安潼的公寓住,現在連她都被彼得強製要求不能出院。

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上,顏頊拿出了手機,想要給莫好好打一個電話,可是手機拿在手上,男人卻遲疑了。

他現在有些心煩意亂,不知道電話接通能和莫好好聊些什麽,想了想,顏頊歎口氣,收起了手機。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快速後退的街景,有些惆悵,不想聯係莫好好,是因為也不想自己的心情影響莫好好。

彼得的話一直在耳邊回響,對於許安潼,顏頊有了深深的歉意。

第二天早上

彼得出現在許安潼的病房裏,看著準備的食物並沒有被吃掉多少,彼得微微歎口氣。

“彼得,”許安潼直接問他:“是你把顏頊叫來的吧?”

許安潼昨晚想了想,好像隻有彼得會做這件事,也隻有他能做這件事。

彼得也沒有否認:“我做這些事,隻是希望你好好配合,接受治療,早日恢複身體健康,不然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許安潼搖搖頭:“你現在做這些就是白費。”

“安潼,”彼得也不生氣,耐心開口:“你知道你現在的這個樣子,讓我感覺到了什麽嗎?”

許安潼不知道彼得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轉頭看向他,一臉好奇:“感覺到了什麽?”

“感覺到了你好像沒有了精神支柱一樣。”

之前不管多麽艱難的情況下,許安潼都在咬牙堅持,就為了早日痊愈。比起之前的情況,現在已經算是好很多了,但是許安潼卻有放棄的感覺。

“彼得,你還真的是自以為是。”許安潼被揭穿,臉色有些掛不住,口氣也不好了。

“安潼,你的人生現在才剛開始,可不能就這樣頹廢下去啊……”

“好了,好了,”許安潼不耐煩擺擺手:“彼得,我現在真的發現,你越來越囉嗦了。”

許安潼說完背對著彼得不看他,彼得聳聳肩,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做了這麽多,剩下的隻能許安潼自己決定了。

彼得還有其他的事情,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剛準備關門,許安潼突然回頭問了一句:“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自從不久前聽了彼得的話,說是住院做一個全身檢查,她就發現自己上當了。沒有彼得的同意,醫院是不允許病人私自出院的。

“你什麽時候能吃完每一餐準備的食物,什麽時候才能出院。”

對於這一點,彼得執拗的堅持。

許安潼其實也知道,彼得這樣做是為了她好。她也想好好恢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沒有了生活目標一樣。

她當然不承認這一切是因為顏頊,要是承認了,那就說明自己不是一個灑脫的人,還沒有放下過去。

彼得走了沒多久,顏頊就來了,這一次他不是空手來的,手裏還拿著一個大大的飯盒。

“安潼,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顏頊微笑著走了進來,好像昨天兩人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們還是認識多年的好朋友,或者更像是男女朋友。

許安潼轉頭看著顏頊走到了桌邊,把飯盒裏的東西拿出來,整整齊齊放到了桌上,立刻就有香味飄來。

“看看,都是A市的特色菜,我親自做的。”

一大早顏頊就起來去了當地的菜場,他費了一些功夫才買到了這些食材,然後用酒店房間的廚房做出來的。

許安潼明顯很意外,沒有想到顏頊竟然會做這些事情。

趁著許安潼呆愣的時候,顏頊已經放好了餐具,對著許安潼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許安潼還是沒動,她看著顏頊,聲音有些疏離問:“顏頊,你到底想做什麽?”

放下A市這麽多的事情不管,現在竟然來這裏給她當保姆,做了這麽多飯菜。

顏頊的表情還是淺笑:“我想要做什麽,我當然是想你好好吃飯。”

許安潼苦笑一下,這話剛才彼得也講了,看來這兩個人,好像是達成了什麽共識一樣。

“我已經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吃不吃飯這件事,你們也要管嗎?”許安潼有些無奈。

顏頊不理會她的抗議,把碗筷伸到了許安潼麵前:“先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許安潼還是不接碗筷,顏頊就這樣拿著,兩人之間在僵持著。

“顏頊,你說你的目的,隻是希望我好好吃飯,那我要是好好吃飯了,你就回A市,好不好?”

看出顏頊的堅決,許安潼隻能討價還價。

顏頊這一次倒是很爽快,回答道:“可以,你好好吃飯了,等我假期結束,我就回去。”

許安潼得到了顏頊的保證,沒有再說什麽,這才伸手接過了碗筷。

不得不說,顏頊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加上許安潼好久沒有吃到家鄉的味道,這餐飯她吃的很香,是最近吃的最多的一次。

顏頊看到她胃口好了一些,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輕鬆的笑容。心裏還在想著,許安潼一直以來最喜歡吃什麽,晚上再給她做點什麽。

“好了,我已經吃完了,你可以先走了。”許安潼放下了碗筷,對著顏頊說道。

她不習慣顏頊這樣一直待在這裏,挺尷尬的,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麽。

要是聊天的話,顏頊肯定會問她的病情,許安潼不想把這些事情說給他聽。

“我陪你聊聊天,可以吧?”果然顏頊不想離開,試探問道。

“真的不用了,我想午睡一下。”許安潼堅持。

男人這才把碗筷收了起來,提著飯盒準備離開。

他一走,許安潼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可能是太久沒有吃這麽多的東西,又或者是自己的身體可能還有什麽問題,許安潼隻感覺自己的胃裏翻江倒海的,好像不能消化那些顏頊用心做出來的美食。

她衝到了洗手間,趴在水池邊嘔吐,有些痛苦。

一隻大手覆上了她的後背,幫她順著氣。

許安潼沒有轉身,她知道是顏頊回來了。不知道怎麽的,這一刻許安潼突然就崩潰了,心裏的防線坍塌,她漱了漱口,抬手擦了一把眼淚。

然後緩緩轉過身:“顏頊……我怎麽辦?我成了一個廢人了!”

連吃飯都成了問題,吃下去也不能吸收。

說完許安潼撲到了顏頊懷裏痛哭,仿佛是要把這些年的痛苦,都宣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