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密身後跟著四個丫鬟,一眾人在寄芙閣走了一大圈,也沒能發現李昊宸的影子,剛想歎氣一聲,便看到李昊宸在寄芙閣的其中一間屋內走動著,隔著窗鏤依稀能看見他頎長的影子,君密長籲了一口氣,邁著步子往李昊宸所在的屋內走去,越過長廊,君密頭一次注意到長廊的牆麵上掛著很多字畫,每隔一段路都會銜接著一副畫,細看,都是曆朝曆代名人的真跡,她還真沒注意到,曾經父親竟然在這裏藏了這麽多書畫,這得花多少錢財,動用多少人脈才能得到這麽多名人遺傳。
君密驚訝的連連咂舌,怪不得這麽多珍寶墨畫,李景都沒收刮走,原來想著把原君府送給齊王,這算盤......打的真叫一個精明。
等到了內室,哪裏還有李昊宸的影子?隻能看到室內無數的藏書和字畫書法,還有書桌上剛剛寫過的大篇幅文章。
君密眯著眼走到書桌旁,看到了數張宣紙上寫著墨還未幹的字跡。
君密放下手中的糕點,手因為一直端著托盤有些酸了,但還是拿起了一張細細看著。
上好的紙張上寫著:“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采星馳。
台隍枕夷夏之交……”
字跡很是有力,勁道又很公正,隻是細看之下,有些心煩意亂的感覺。
“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棨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範,襜帷暫駐。十旬休假,勝友如雲;千裏逢迎,高朋滿座。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童子何知,躬逢勝餞。”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儼驂騑於上路,訪風景於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人之舊館。層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汀鳧渚,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閭閻撲地,鍾鳴鼎食之家;舸艦迷津,青雀黃龍之舳。雲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
遙襟甫暢,逸興遄飛。爽籟發而清風生,纖歌凝而白雲遏。睢園綠竹,氣淩彭澤之樽;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四美具,二難並。窮睇眄於中天,極娛遊於暇日。天高地迥,”
放下之後君密又拿起了一張,上麵寫著:“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
望長安於日下,目吳會於雲間。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於長沙,非無聖主;竄梁鴻於海曲,豈乏明時?所賴君子見機,達人知命。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以猶歡。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嚐高潔,空餘報國之情;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
“三尺微命,一介書生。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有懷投筆,慕宗愨之長風。舍簪笏於百齡,奉晨昏於萬裏。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他日趨庭,叨陪鯉對;今茲捧袂,喜托龍門。楊意不逢,撫淩雲而自惜;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
“嗚乎!勝地不常,盛筵難再;蘭亭已矣,梓澤丘墟。臨別贈言,幸承恩於偉餞;登高作賦,是所望於群公。敢竭鄙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雲爾”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
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閑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這不是王勃的《滕王閣序》嗎?李昊宸這樣地位,這樣尊榮的人竟然能抄寫這樣的文章,他這樣的人有何懷才不遇?他本人就是伯樂,應該是輪著他去賞識別人,給別人機會,竟然還覺得別人不賞識他?怪啊,真怪。
須臾,李昊宸又轉身回來寫字,卻看到了君密正拿著他抄寫的《滕王閣序》來回翻看,身邊還站著四名侍女,她一臉疑惑的樣子溢於言表,令他心底閃過一絲冷意。
“王妃來這裏做什麽?”
李昊宸的臉色有些陰冷,聲音也有些低沉,一點都不像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做派,如今的他看起來十分的不悅,聞言,拿著宣紙的君密打了個寒摻,轉身看向李昊宸,隻見他身著一襲黑色的束口勁裝,長眉若柳,身如玉樹,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眼角卻微微上揚,而顯得有絲嫵媚,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可能也是剛練完功的原因吧,三千青絲被一根牛皮束帶紮起,再加上那絕絕的容貌,足以讓人駐足觀望,流連忘返。
君密看著他的穿著,確定了他是剛從武場回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啊?”
君密裝模作樣的啊了一聲,給了自己兩秒鍾緩衝的時間,然後接著他的話說道:“當然是來這裏找王爺了,王爺今日第一天上朝,君密身為王爺的王妃,不能近身伺候王爺,是妾身的失職,所以,妾身特地的學了廚藝,隻想著每天做些糕點羹肴給王爺送去,妾身聽下人說您在這寄芙閣,所以就特此趕來看望王爺。”
說著,將桌上的那盤糕點又拿了起來,走到李昊宸的麵前,把手中的那盤糕點塞在了李昊宸的手中,接著說道:“既然王爺有事,那妾身便不來打攪了,妾身先行告辭,明日妾身再來看望王爺。”
微微福了福身子,跟著四名侍女便離開了寄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