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上起了水泡,走不動了....”
於莊炘疼的齜牙咧嘴,手心裏都是冷汗“對不住了呂兄,我拖累你了。”
看著於莊炘痛苦的模樣,呂不言有些著急,眉頭緊緊的蹙著,突然呂不言坐在了地上,脫下了自己打著補丁的布鞋,遞給了於莊炘“於兄,我們換一換鞋吧,雖說這鞋不太好看,但是絕對不會磨腳。”
於莊炘看了一眼那雙破爛的布鞋,心裏滿是嫌棄,自己身上這打著補丁的破衣爛衫,再穿上呂不言給的破鞋,自己就真的成了乞丐了,就這樣進了京城,誰能看得起自己?
想著,便婉言拒絕了“不必了呂兄,我休息一會就好。”
聽著於莊炘婉言的拒絕,呂不言也不再檢查,陪著於莊炘坐了一會,嘴裏還一直嘀嘀咕咕的背著書。
於莊炘都有些受不了了,便開口說道“我休息好了,呂兄,咱們盡快趕路吧,否則進了京城也沒有時間複習功課了。”
呂不言點了點頭,背起身邊的箱籠便大步的朝著前方的路走著,這次明顯步伐慢了一些,明顯的是等著於莊炘,看呂不言沒有扶著自己,於莊炘心裏滿是懊惱,隻能忍著腳底的疼,快步的跟上了呂不言。
走了整整大半天,呂不言兩人終於到了京師尉城,找了一家距離考場稍遠一點的人家住了下來,住的還是柴房。
呂不言家境貧寒,自幼父母雙亡,由自己的哥哥帶著長大,因為沒有錢去私塾讀書,每次隻能偷偷摸摸的趴著窗戶看,倒也是學了不少的字。
沒有筆墨紙硯,就拿著樹枝往沙地上寫寫畫畫,倒也有些樂趣,等自己長大了一些,哥哥便把家裏的兩畝地租了出去,給大戶人家裏麵做工,掙得碎銀子都給自己讀書用了,過了兩年,哥哥娶了嫂子鄧孝芝,兩人倒也恩愛,但卻被不少人說閑話“看那呂大長的倒也端莊,人也勤勞能幹,居然娶了鄧家那個克夫的!”
“可不是嘛,都克死了兩任丈夫了!這呂大也真是不怕死啊!”
“聽說鄧家女是個白虎!妖怪轉世,專門禍害人的!”
......
.......
諸如此類
各種閑言碎語都有,但是絲毫沒有影響呂大對嫂子的好,哥哥嫂嫂兩人勤勞能幹,過了兩年家裏也倒沒有那麽貧寒了,算個中等的農戶家庭,可是天不遂人願,哥哥果然如那些人所說,得了肺疾,不久便早早離世了。
這下大嫂快是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了,把自己關在家門,日日以淚洗麵。
這下大嫂更是相信自己是克夫的白虎命了,呂不言隻能慢慢的勸解,大嫂這才沒有尋死路。
往後的日子,自己隻能和大嫂相依為命了,為了供自己讀書,大嫂白天在地裏操勞,晚上做些帕子絲巾往外賣,有了什麽好吃的也是先緊著自己吃,閑時,自己也會幫著嫂子下地幹活,學習針線活幫嫂嫂打個下手,也想要嫂嫂輕鬆些。
隻是啊,有些時候看著大哥的墓碑發呆。
常常自己讀書回來,還能看見一些年紀稍大的婦女往自家門口站著,對著門口指指點點的,滿是鄙夷之色,甚至還能看見一些流氓混帳,說什麽自己嫂嫂倒貼給自己都不要的話,如此侮辱,呂不言心裏恨極了這些人!
心底暗暗發誓,此次進京赴考,必定要奪得魁首,等自己做了官,就把自己大嫂接到京城裏來住,看誰看敢對自己的嫂嫂指指點點。
想著,呂不言便匆匆忙忙的收拾了下柴房,給了那戶人家一兩的碎銀,心裏有些沉痛,這兩銀子是嫂嫂賣了多少帕子絲巾,熬了多少的夜才換來的,又暗歎京城一般人家的柴房要價都如此這般的高。
收拾完了行李,呂不言打開了箱籠,掏出了一捆捆係好的書,對著窗戶外的光便默默的背讀了起來,旁邊的於莊炘坐在了呂不言鋪好的床鋪上,心裏很是嫌棄,如果自己沒有走小路也不會被人搶了錢財,更不會住在如此破落的柴房,也不會遇上這個如此無趣的書呆子。
說不定現在早已到了京城,和同窗好友在吟詩作賦了。
“呂兄,還有半月才考試,你為何如此用功讀書?”
聽到於莊炘的詢問,呂不言移開了書上的視線,扭頭看了一眼於莊炘,暗暗的歎了一口氣“不瞞你說,我自小家境貧寒,哥哥走得早,我隻能和嫂嫂相依為命,嫂嫂為了我萬般辛勞,為了不負嫂嫂的恩情,我隻能如此用功讀書,等中了功名,嫂嫂也可以享享清福了。”
聽呂不言說著他的嫂嫂,於莊炘便不由得想到了大嫂李翠翠那張凶神惡煞的嘴臉,還拿著刀想要砍自己,搖了搖頭,便不再多想,又聽到呂不言這書呆子還想中功名,不由得嗤笑了一聲,便有些疲憊的躺在鋪上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等於莊炘醒來已經到了晌午時分,看著呂不言那書呆子還在那背書抄寫,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己進京已經有兩日了,因為書卷筆記全被那兩個歹人給奪走,就算自己再聰慧過人,一直以來沒有看書,如今腦袋空空,什麽也記不得了,不由得有些著急。
再看向呂不言那用功刻苦的樣子,說不定真的能中了功名,越想越不是滋味,於莊炘便穿好了衣服,洗漱好後便出了門。
走在大街上,於莊炘雙眼環顧著四周,上好的白岩石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周圍全部都是整整齊齊的商鋪,商鋪的牌匾都是一致整齊,當鋪飯莊客棧,茶樓酒館賭坊.....
十裏長街,蔥鬱的樹上係著彩色的錦帶,隨風在空中飄逸,十分的奪目華麗。
街道上很多身穿華貴錦服的男男女女在商鋪裏挑選著稱心的東西,再往上看去,高層的酒樓飯莊坐滿了人,都是些附庸風雅的讀書人,砍穿著,大多都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
也有在街道上散步的,個個的長得都是俊俏的粉麵公子哥,穿著不俗,人手一把價值不菲的折扇,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塊行走,於莊炘眼中都是豔羨之色,心裏暗歎,果然是京城,果真不同凡響,這才隻是京城外郊,都如此繁華貴氣,這要是到了皇城內,那該是如何一番景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