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呂不言竟然還哭了起來,隻是哭的無聲無息的,用打著補丁的袖子擦拭著眼淚。

“一個大男人,你這樣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麽樣子?”

君無忌有些鄙夷的看了呂不言一眼,語氣有些嘲諷道,但又想著呂不言麵對的是自己嫂嫂,不是自己,又清了清嗓子柔聲的說道“不言,別哭了,嫂子本來就是苦命的,並非你的原因。”

說著又抬手輕輕的拍了拍呂不言的肩頭,以示安慰。

“嗯....”

呂不言拭了拭眼淚,嘴邊揚起一抹微笑“嫂嫂,咱們回去吧,入秋了天氣有些涼,你身體本就不大好,可別再著涼啊!”

聽著呂不言關切的話語,君無忌心底有些感歎,呂不言這個人雖然愚遲,但人還是善良孝順的。

“不言,你不必擔心我了,反而是你,剛考完試,身體本就疲乏,京城裏的好看景色都沒有好好觀光,今天晚上嫂嫂帶你逛逛,放鬆放鬆,到了揭榜前的這兩天,一定要好好玩玩!”

呂不言聽著嫂嫂的話,頓時心生疑惑?嫂嫂怎麽對京城這麽了解?平日裏賣寫針線活都是在京城邊郊走動,不可能對京城內這麽了解,更何況嫂嫂聲音都是安靜平柔的,話也不多,感覺嫂嫂是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還沒有來得及多想,便被君無忌帶到護城河的階梯邊上,付了一兩碎銀子,拉著呂不言上了岸邊停著的穿裏,船裏打著明燈,河麵上晃晃悠悠的,軟綿綿的感覺。

“嫂嫂?!你花這麽些錢做什麽?就為了坐這艘船遊玩觀賞嗎?”

呂不言有些驚訝,一兩銀子啊!那可是一兩銀子,在村裏還能買上一匹好料子做幾身衣服穿了,他是覺得錢花到這種地方跟打了水漂差不多了。

看著呂不言臉上驚訝的神色,暗暗覺得呂不言的確是沒有見過什麽世麵,不過隻是花點錢坐個船都要有這麽大的反映,但隨即也比較理解,那樣窮苦的出身,一兩銀子對於他來說,那是勞作小半年才能掙的的,如今坐個船都要花了小半年的收入,自然是驚訝萬分的,他曾經榮華富貴,眾星捧月,特權榮寵享受慣了,自然有些不理解民間百姓的生活是如何清簡的。

“噓!”

君無忌看著向自己船隻靠近的那隻小船,連忙伸了個手指示意呂不言閉嘴,呂不言看著嫂嫂沒有回答自己,反而讓自己不要出聲,心底的疑惑更盛了,剛想開口問自己嫂嫂今天到底怎麽了,可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感覺‘砰’的一聲自己坐的這隻船好像被什麽東西給撞了一下,有些暈暈乎乎的。

君無忌看著撞向自己的那艘小船,嘴角有些得逞似的微微勾了勾,就在這時,那隻冒失的船上發出了兩聲尖叫的女聲“啊!船漏了!”

君無忌這時才顯得有些慌亂似的掀開船頭的門簾“啊?!什麽?!船漏了?”

陶瑤小臉有些慌亂,她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好好的劃著船,不知怎麽的,就和人撞船了!這也就罷了,竟然船還漏了,暗叫了一聲倒黴,掀開船上的簾子忙大聲回應“是啊!不知道怎麽的,船就漏了!”

“哎呀!可真是倒黴啊......如果姑娘不嫌棄的話,可以上我的船上暫歇,一會我們一起乘船上岸。”

陶瑤看向掀簾子的人是個麵相很善的婦人,連忙點了點頭“謝謝大姐,給你添麻煩了。”

和丫鬟錦園上了君無忌的那艘船,卻還發現船裏麵竟然還有個男人!

看了那男人一眼,年紀看起來挺年少的,頂多二十出頭,這掀簾子的婦人應該和他不是夫妻,但年歲差的又不是很大,那更不是父母了,應該是嫂嫂姑姑之類的關係。

看那男人長得眉清目秀的,皮膚白皙,氣質儒雅,但看向她的眼神卻很是閃躲,擺明的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這位是?”

陶瑤聲音柔和的問道,就那麽正大光明的看向呂不言,顯然對呂不言很感興趣的樣子。

“哦哦!這位啊,這位是我的小叔子,姓呂,名不言,不言是不言不語的不言。”

君無忌有些打趣的說著呂不言,又看了一眼身邊的陶瑤,相貌絕對是絕色之姿,身材纖細窈窕,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繡裙,纖細的腰肢上係著一根紅色的絲絛,更顯得腰肢纖細,盈盈一握般的纖柔唯美。

和靜安寺門前的桃夭別無二致,可笑的是啊,桃夭還是照著陶瑤的樣子幻化的。

呂不言撇著臉,不敢看一眼對麵的女子,心髒撲通撲通的直跳,臉色也有些顯而易見的紅了起來。

陶瑤看著對麵羞澀的年輕男人,噗呲一聲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不言!不言不語的不言,果真是人如其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是有些不成體統的大笑出聲,但那聲音十分好聽悅耳,使得呂不言更加不敢直視對麵女子的樣子,聲音都那麽好聽,那該是如何絕美的一個女子呢?緊張和羞澀絲毫忘了對麵的女子是在調侃取笑他。

“小姐!小姐!”

身邊的小丫鬟錦園扯了扯陶瑤的袖子,提醒著她不要失了體統。

“無礙,船上就咱們幾個,管他呢!”

陶瑤有些不在意的說道,本來就出身在高官之家,身為官家之女,從小就被各種規矩管教的服服帖帖,琴棋書畫也得被家族逼著學習,每天都被無數人注視著自己的成長,每天有沒有好好學習女人家的東西,說話有沒有輕柔平和?走路有沒有小步的走?動作還得輕,這樣才符合一個貴家之女的名號和規矩,如今偷溜出門劃船遊玩才難得的放肆一回,知道丫鬟也是為了自己好才出聲提醒,但還是有些不悅的。

聽著對麵女子爽朗的話,呂不言終究是忍不住的看了對麵的女子一眼,就這麽一眼,直接就傻愣愣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