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蘭時臉上的挑釁,君無忌臉上仍舊是淡漠入水,沒有什麽表情。

知道周蘭時是不得已為之才和這些百姓賠禮道歉,就算周蘭時是假意道歉,那也是安撫了這些百姓,若她固執己見,還要賤民賤民的去叫,那下場君無忌不難想象。

“各位,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本公主就先行離開了。”

周蘭時一臉溫柔的朝著眾人說道。

“恭送天明公主!”

客棧內的一眾人連忙給周蘭時跪下恭送,客棧外的人也皆是一樣。

見此,周蘭時的心中更是得意了,這些賤民真是頭腦簡單,她的三言兩語他們就真的相信了她的話,把她之前所做所說的一切都給忘了。

恩威並施真是好用,這些賤民不愧是一輩子做下等人的命。

“嗯,各位都起來吧,以後不必向本公主行禮了,我和大家一樣都是南康朝的子民,大家人人都是平等的。”

周蘭時此言一出,便獲得了更多人洋洋灑灑的讚揚。

“天明公主看來真的是改過自新了,不愧是公主,又大方又善良。”

“對啊,對啊,公主能跟我們說這些看來真的是幡然醒悟了,可見天明公主的本性並不壞啊.....”

“公主不僅長得漂亮,人又溫柔,怪不得咱們的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就是她了。”

“天明公主真是明事理.......”

說什麽的都有,大部分都是誇讚之類的。

君無忌聞言,淡淡的笑了笑,但卻看不出他心中的情緒,隻能說什麽呢。

一個好人倘若做了一輩子的好事,但最後隻要做了一件壞事,就會被人們所不齒,‘哦,原來他是個這樣的人啊!原來他之前的好都是裝出來的!真是太壞了!真該死!’

那這個人曾經所做的一切好事都會被世人忘得幹幹淨淨。

但一個壞人做了一輩子的壞事,但最後隻要做了一件好事,便會被所有人讚揚,‘哦,原來他是個好人,他的本性不壞,隻是因為什麽什麽原因才做了那些錯事,他真是個好人......’

古今一理,或眾皆然啊。

“道長,多謝你今日的話點醒了我,你說的沒錯,的確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還不知道要怎麽感謝你呢,不如道長同我一同進宮,我父皇一定會好好的感謝道長的。”

說著,周蘭時還走到了君無忌的跟前,一臉誠懇的說道。

知道周蘭時心中不懷好意,但君無忌的確是想進宮看看羅公遠是否在宮內,到時候再旁敲側擊的問問周蘭時羅公遠的事,雖然周蘭時剛回京城,但再怎麽說她也是南康朝的公主,母親還是南康皇帝最寵愛的妃子。

她不可能對羅公遠的事情一無所知。

“公主既然能有如此胸襟,貧道佩服,公主都這麽說了,我又豈敢推辭。”

說著,君無忌便率先走出了客棧,還回頭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周蘭時,“公主,請。”

周蘭時本以為君無忌會向她推辭一番,若他不跟著她一起回宮,她自然有自己的手段,但真是沒想到他就這麽爽快的答應了,看來是真的不怕死。

周蘭時朝著身後的一眾侍衛比了個手勢,即刻眾侍衛便羅列好了順序隊伍,跟著周蘭時走出了客棧的門。

門外停著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周蘭時乘坐的那輛。

眾侍衛把守在馬車的左右側,像平常的時候周蘭時早就讓侍衛趕走旁邊擋路的百姓了,但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情,周蘭時便收斂了很多。

“道長,就一輛馬車,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可以同乘一輛。”

周蘭時一臉客氣的朝著君無忌說道,說著還比了個請上馬車的手勢。

君無忌也不拒絕,便朝著那輛車馬走去,車夫見此,連忙彎下腰,看那意思算是個人肉板凳,以方便人踩上去上馬車而做的姿勢。

周蘭時見此,連忙走上前說道:“哎,以後不用再這樣彎腰讓人踩了,人人平等,我們自己能上去。”

看著周蘭時這番虛情假意的模樣,那車夫一臉拘謹的說道:“是...是公主。”

君無忌沒有多言,跟著周蘭時一起上了馬車,這馬車外奢貴華麗,這馬車內更亦然如此。

內裝四麵皆是昂貴精美的絲綢所裝裹,鑲金嵌寶的窗牖被一簾淡紫色的縐紗遮擋著,窗柄上鑲嵌硫金鑽嵌寶石。百花毯鋪地,腳踩上去軟軟的,很是舒適。

車廂內還湧現著一股子淡淡的香氣,十分的宜人。

曾經的君無忌享受過的待遇比這種更為奢華,也就見怪不怪了。

他坐在了墊著軟墊的椅上,手中的那把浮塵隨意的搭在了胳膊上,閉著眼睛不言不語。

上了馬車的周蘭時見此,冷哼了一聲,心中嘲笑君無忌裝腔作勢。

馬車行駛在了路上,圍觀的百姓紛紛自覺讓路,馬車慢慢駛過街巷,馬蹄噠噠敲擊著地麵,車廂外則是百姓議論紛紛的聲音。

多是議論君無忌和周蘭時的。

周蘭時坐在君無忌的右側,看著君無忌仍舊是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動作,跟睡著了一樣。

她這才仔細的打量著君無忌那張可惡的臉。

他很年輕,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他的眉毛如同最好看的柳葉一般標誌,沒有多出任何一絲雜亂。

皮膚甚是白皙幹淨,臉上沒有任何瑕疵,光滑的跟上好的瓷器一樣。

眼睛雖然閉著,但長長的睫毛卻如同好看的羽翼一般,鼻子俊秀挺拔,嘴唇偏薄,兩瓣嘴唇輕輕的抿在一起,沒有什麽顏色。

他烏黑的頭發被一根很簡約的木簪束起,沒有一絲多餘的碎發。

他穿著一襲藏藍色的道士袍子,大襟寬袖,以係帶係結,長及腿腕處,衣領鑲嵌著白色的護領,沒有鑲繡任何華貴的圖案。

手上的那把浮塵看起來沒有什麽奇特之處,就在他胳膊的臂彎處靜靜的躺著。

往下看去,他穿著黑麵白底的靴子,靴子就踏在柔軟的毯子上,他就那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寧靜的氣質,讓周蘭時一顆氣憤的心頓時也安靜了下來,她就那麽靜靜的盯著君無忌去看,心中卻亂作了一片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