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白夏的臉上仍舊是帶著落寞,看的周綦隆的心中一緊,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又想到自己已經解釋了這麽多了,她仍舊是這般的模樣。

她可能還以為他被君無忌給蠱惑了,周綦隆不由得覺得韓白夏有些多慮了。

“朕已經決定了,將咱們的女兒許配給吳道長,明日朕便要寫詔書給蘭時賜婚。”

看著韓白夏那落寞的表情,周綦隆卻是一臉斬釘截鐵的說道。

聽到這,本來臉色就不太好看的韓白夏頓時一驚,聲量都提高了好幾個檔次,“什麽!?皇上,你.....你你居然要把蘭時許配給那個妖道!你瘋了吧!”

看著韓白夏是這般模樣,周綦隆也絲毫不意外,但卻微微皺了皺眉頭道:“白夏,你怎麽說朕都無所謂,但你不能稱吳道長為妖道。”

“皇上,臣妾不同意,您有那麽多的女兒,隨便賜給他難道不可以嗎?為什麽非得是我的蘭時?!”

韓白夏白著一張臉,一副質問的語氣朝著周綦隆說道。

“白夏,你不要這麽激動,你能不能聽朕好好說。”

周綦隆有些不耐煩的歎了口氣,壓著心中的怒火,還是盡量溫柔的朝著韓白夏說道。

“皇上,你到底要說些什麽?皇上莫不是要說蘭時嫁給他能有什麽好處?還是說犧牲了蘭時能對皇上你有什麽好處?”

冷笑了一聲,韓白夏又接著說道:“還是說皇上已經是放棄了蘭時,想隨便把蘭時給打發出去呢?”

看著韓白夏如此無理取鬧的模樣,周綦隆的一張臉頓時黑了起來,他再也不壓抑心中的怒火,冷聲的朝著韓白夏說道:“虧你還是蘭時的娘,難道你就沒有看出來蘭時喜歡吳道長?嗬嗬嗬嗬.....”

冷笑了一聲,周綦隆又接著說道:“你說朕為什麽不把其他的女兒賜婚給吳道長,朕隻是覺得唯有我的蘭時才能攀的上這樁好姻緣,若是能嫁給仙人,那蘭時的未來才是不可限量,總比嫁給那等凡夫俗子要好得多!朕是在為蘭時考慮,而你!才是無理取鬧!”

看著自己愛的男人竟然這般的說自己,韓白夏的麵色更白了,自己把他視作唯一的依靠,而他竟然心中一直都是這麽想自己的,難道他這些年來對自己的喜歡都是裝出來的嗎?那裝的未免也太像了吧。

年少的感情恐怕都由著時間而消失殆盡了吧,剩下的隻是與她虛與委蛇的勉強嗎?

“原來在皇上的心裏,我一直都是個無理取鬧的女人.....

嗬嗬嗬......”

韓白夏有些淒涼的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些什麽,直接帶著一行宮婢轉身離開了曲江宮。

看著韓白夏失魂落魄的身影,周綦隆的心中一陣的難受,但卻破天荒的沒有追出去。

他自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女人,那麽多年的感情,他怎麽會那麽想她呢?他又怎會覺得她是無理取鬧呢?他隻是為了他們的蘭時好而已,她難道真的看不出來?

周綦隆歎了口氣,隻能說女人還是女人,不管是他愛的還是不愛的,都是頭發長見識短,目光短淺之流.......

君無忌正準備回昭和宮歇息時,卻從半路上碰到了痛哭流涕的周蘭時。

隻見她低垂著腦袋,嘴裏一直不停的在說著什麽,還帶著一種悲春傷秋的哭腔,“都見不得我好!全部都見不得我好!那到底還生我出來幹什麽?!任由你們侮辱嗎!”

說著,她便尋到了宮中的一口水井處,二話不說,縱身便想從井口跳下去.......

“父皇,母妃......還有道長,再見了,如果有緣的話,我下輩子再也不想當你們的女兒了......”

“如果還能有下輩子,道長,希望我們能夠再續前緣.......”

說完,周蘭時便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抬起了一隻腳便要往井中的水麵上去踏,但這時,她好像覺得有一隻有力的手將自己從井簷上給拽了下來。

“周蘭時,你在幹什麽?”

一聲冷漠而又熟悉的聲音朝著自己質問著,她有些恍惚的轉回了頭,看著跟自己說話的那人。

看著他那張白淨清雋的麵龐,周蘭時半晌才回過來神,轉而便是深深的驚喜,“道長!你沒事吧!”

看著君無忌從曲江宮中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了她的麵前,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周蘭時心底的大石頭這才釋然的放下。

看著她這幅模樣,君無忌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我沒事,你這又是要做些什麽?周蘭時,你年歲也不小了,不是個小孩子了,能不能不要總是拿你的性命來開玩笑?”

周蘭時的心念一動,他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我.....我隻是怕你出事.....所以....所以才......”

“所以你就做這樣的傻事?”

君無忌有些冷漠的質問道。

“我沒有.......”

周蘭時有些心虛,其實她想要跳井自殺 ,並非完全是因為他的原因,還有她的父皇母妃,特別是她的父皇,竟然說出了那等難聽的話來嘲諷她,這簡直讓她一直高高在上的尊嚴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打擊。

就像是被人狠狠的踩上了一腳,又吐了口水踐踏她一般,讓她簡直是生不如死。

寧願死了一了百了。

“那你為什麽站在井邊,是打算跳井?”

“我.......”

“我若是沒有正巧看到你,你知道你會是什麽下場嗎?”

“我.......”

周蘭時的臉色此時明顯的變得有些蒼白,有些無力的支支吾吾著,不知道跟他該怎麽去解釋,宛若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委屈巴巴的。

看著周蘭時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君無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跟著他的侍婢道:“你先下去吧,我和公主有話要說。”

那名侍婢一臉驚訝的看著周蘭時此番的模樣,驚訝的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就宛若一塊木頭一樣呆呆的站在原地,連給周蘭時行禮都忘記了。

君無忌的話明顯的打亂了她的思緒,回過了神,那名侍婢連忙應了聲是,轉身便去了昭和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