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他細細的打量了一眼那小道士,瞳孔一縮,雙腿沒來由的抖,是有些恐懼的,這道士怎麽長得那麽像陶瑤的表哥陶晟啊!

但轉念一想,又怎麽可能是陶晟?陶晟又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額.....道長,您身上是否有銀兩?我....我餓的不行了......”

說著,於莊炘的眼前一黑,就那麽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等於莊炘醒來的時候,發現是在哥哥家,他睜大著眼睛,滿是不可置信,他前一秒明明還在京城,怎麽轉眼間就回到了鄉下呢?是那個小道士把自己送回來的?可那個小道士怎麽知道哥哥家在哪裏?

還沒等細想,大嫂李翠翠便冷笑著走了進來,眯著眼睛一臉鄙夷的盯著他看,嗤笑出聲“今天和你哥下地幹活回來,就看到你躺在家門口,我和你哥還以為你像上次一樣死了呢!怎麽?這次沒考上功名?想通了?是想回來娶梁地主家的女兒了?”

於莊炘看著大嫂麵色露著鄙夷,嘴裏說著嘲諷的話,心底一陣的窩火,什麽梁地主家的女兒?!那個梁楚楚,目不識丁,體肥如豬,性格暴戾,天下間再沒有一個比梁楚楚更醜的女人了,他就算死也不可能去娶梁楚楚!

“我的事用不著你多管。”

於莊炘瞥了一眼大嫂,語氣冷冷的,顯然的十分的不耐煩。

李翠翠也給氣笑了,不用她管?於莊炘可真是好笑,這次考試把家裏的家底全拿走了,如今落榜回家,還一臉趾高氣揚,這個不服,那個不忿的,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幹不了重活的文弱書生,他以為自己算個什麽東西。

“好好好!我不管,我不管,反正過幾個日子,梁地主就要上門接你入贅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著,李翠翠不屑的哼了一聲,快步的走出了房門,看都懶得去看於莊炘一眼。

“你....”

看著大嫂遠去的背影,於莊炘恨恨的咬著牙齒,咯吱咯吱的響。

他恨自己的無能,就算自己有一個秀才的功名,對心高氣傲的自己來說,那又算得了什麽呢?沒有中頭名狀元,沒有娶到像陶瑤這樣身份高貴貌美的世家女子,那他的人生就是殘缺,不完美的。

於莊炘自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將來自己一定能夠成就一番偉業,大富大貴,前途無量,有嬌妻,有美妾,人人敬仰才是。

就這樣草草一生,是他無法忍受的痛苦!

於莊炘思索了片刻,把自己好好清晰打扮了一番,換上了一身幹淨的粗布麻衣,想穿點好的,但哥哥家裏沒有,就隻能這樣湊合著。

於莊炘來到西市,心想趕緊找到林雙雙,把他和林雙雙的婚事盡快辦了,這樣梁楚楚再怎麽樣也不能強迫自己入贅,到了林府,隻見林府大門緊閉,空無一人。

頓時暗暗發覺不對,找人打聽了一下林家的消息,結果卻被告知林家小姐已經許配人家了,前些天就成親了,好像是許給了青梅竹馬的富商,也是做珠寶生意的,如今林家舉家搬遷,全部都搬空了。

這才幾天時間,就這麽的成親了?!

於莊炘搖著頭,眉頭緊緊的皺著,林雙雙不是答應過自己的嗎?說是願意等他,就算自己落榜了也願意一直等下去。

林雙雙這個賤女人!竟然如此的言而無信!

霎時間,於莊炘頓時感覺頭暈目眩的,整個人都快要暈了過去,一個是陶瑤,一個是林雙雙,這兩個女人,一個是身份高貴的世家女子,一個是平平無奇,滿身銅臭味的商賈之女,放以前他根本不會這麽在意,他甚至覺得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可是這一次的貢院會試之後,於莊炘總覺得自己的神誌變得模糊起來,腦子裏記得那些東西也都迷迷糊糊的消失不見,而且思考能力也不太行了,曾經的自己腦子運轉的非常快,是書院裏數一數二的奇才,平日裏書院的考試他次次拔得頭籌。

從天賦異稟一下子變成了庸庸之才,理解能力也下降了很多,於莊炘心力交瘁,甚至覺得這輩子就隻能這樣平淡的度過,一個秀才的生涯就此到了盡頭。

於莊炘的心裏恨極了,這些女人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個的罪大惡極,戲耍於他!

對自己曾經的海誓山盟無動於衷,轉身都嫁給了別人。

這些時日,於莊炘天天上街溜達,看到有熱鬧的人群,便湊上去作點小詩,於莊炘是想吸引像林雙雙那樣欣賞他才華的女子,為的就是有經濟助力,能支持他來年再考,東山再起。

僅僅是單憑自己,是很難出頭的。

但是於莊炘這時才發現,他現在根本就沒有吟詩作賦的天賦了,心底很是惱怒,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才華是他唯一能夠翻身的機會了,為什麽腦袋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這到底算個什麽啊,難道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嗎?

於莊炘唉聲歎氣的回家,每天的吃食都是粗糲的窩頭配著沒有油水的菜葉子,他簡直崩潰的要死。

老天爺啊,枉費他一個秀才!居然成天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

於莊炘這些日子總是往郊外跑,就是為了看看陶府的外宅,那個他曾經和陶瑤在一起的地方,結果什麽都沒看見,哪裏又什麽陶府啊?周圍都是一片的雜草荒地,十分淒涼。

於莊炘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有點問題,什麽都記不清了。

嫂子越看越摳門小氣,家裏吃的菜一點油水都沒有,更別提想吃精糧了,想想在京城裏再怎麽清苦,也是偶然有精糧吃的,現在這些豬食一樣的東西,他怎麽能吃得下?!

他此時十分想念燒雞,烤鴨,燕窩鮑魚,各種山珍海味,越想越氣,一腳踢翻了桌上如豬食般的飯菜,和大嫂又大吵了一架。

到了晚上,於莊炘旁敲側擊的跟自己的大哥說想稍微吃點好的,聞言,於大一臉苦瓜相,搖著頭說家裏的錢已經全部被他拿去進京趕考了。

於莊炘失語,臉色青紫的跟個茄子一樣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