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裏,女眷帶著孩子哭哭啼啼的喊著冤枉,宗族的男人們大罵著看守的侍衛狗眼看人低,不免有人對君亦亭都怨恨了起來。

“嗚嗚嗚嗚……什麽權傾朝野的宰相君太傅啊!到現在還不是被人說抓起來就抓進來了嗎?連累著我們這些宗親都跟著受罪!嗚嗚嗚嗚嗚…….”

君亦亭沉默著不吭一聲,君夫人則默默流著眼淚,低聲喃喃道“這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是晟兒考試舞弊被聖上知道了…….”

君亦亭神色淒涼又悔恨,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鬢間似乎也多了些許白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晟兒不可能犯下這樣滔天的錯誤……”

君夫人梁若素頭如撥浪鼓一般搖著,散亂的頭發顯得實在是太過狼狽,比起君亦亭還多了幾分落寞與無助。

這時君亦亭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一臉的驚恐“戒指!戒指!必淨大師給的戒指……..”

“什麽戒指?你還真信那個和尚信口開河?”

梁若素轉頭環顧四周,看著君家的男丁女眷抱怨哭泣個嗎,沒完,不禁的抱怨了起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晟兒鼠年鼠時出生,本來就命中有劫難,必淨方丈的地位不可小覷,連皇帝都得給他三分薄麵,我當時竟然不相信方丈的話,隨手將那枚戒指賞賜給了一個下人……..”

梁若素還是不信,她本身就不是一個信神鬼之事的人,對於丈夫的話充耳不聞,天牢裏仍舊是抱怨聲不斷,君府權傾朝野了幾十年,門生桃李遍天下,不是那麽輕易能夠扳倒,他們本以為過段時間朝廷會放他們出去,可是沒想到幾天後卻是朝廷血洗了君家上下。

三清廟外

君無忌負手而立,旁邊站著一位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隻見那男人身著寬袍大衣,袖口被牛皮束起,額上的頭發被剃光,中間和腦後留著幾縷發被編了起來紮著天珠,大腳穿著羊皮靴,留著絡腮胡,看起來好不霸氣。

“那布真,你身為戎狄的王子,連那點小事都辦不好,還妄想爭奪王位?”

君無忌瞥了那布真一眼,語氣冰冷帶著一絲絲的嘲諷。

“君無忌,你太狂傲了,早晚你都得死在你自命清高,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上!”

那布真冷哼了一聲“你若是想合作,不是你光出出主意那麽簡單而已,我戎狄可不像你們中原那般扭扭捏捏,按照你的話來辦事,我都不知道死了幾次!你還妄想我能得到兵權?你不過就隻會紙上談兵!”

君無忌聽他說完,這才把臉轉過來直視著那布真“紙上談兵?”

隨機低聲的笑了起來,還不是哈哈大笑,就這種顯而易見的看不起,讓一個戎狄人氣憤難耐。

“君無忌?有什麽話大可直說!”

“那布真,你還是不夠心狠,這次你回到戎狄,引大王子那木羅到涉獵場,安排人一箭射死他,你父皇就你他兩個兒子,他死了,你不就理所應當的繼承王位了?那個時候看誰還敢小瞧戎狄的王那布真!”

殘忍的話被君無忌說的雲淡風輕。

那布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皺著眉頭道“可他畢竟是我的弟弟,我不能這麽做。”

“哈哈哈,什麽弟弟?你什麽身份?那木羅什麽身份?他有把你當成哥哥嗎?一個不被戎狄人認可的庶子不過就是一個過街老鼠。”

君無忌拍了拍那布真的肩膀,努了努嘴,一臉的反正被人看不起的是你不是我的表情,十分的無所謂。

“我考慮考慮。”

那布真一臉鐵青,他羞愧於自己的出身,吃了不知道多少苦頭,弟弟那木羅確實比他優秀許多,騎射文武雙全,俊秀之姿連他喜歡的姑娘也為他所傾倒。

出身有何等高貴,他其實沒有想過奢求多少,隻想得到一塊屬於他的草原,不被他人瞧不起,不被他人詬病自己的出身低賤,安安分分當一個王子也就夠了,可偏偏事事不遂他願…….

他翻身躍到馬背,沒有向君無忌道別便揚身遠去,一會便沒了蹤影。

君無忌一臉的自信,他肯定那布真會按照他說的去做,到時候他在派親信殺了那布真,奪了戎狄的兵符,逐鹿群雄,坐擁天下指日可待!

轉身剛準備離開,卻看到身後有一個年齡約莫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子,隻見他一身藏色道袍,手握浮塵,頭發被一根木簪子豎起,那張小臉很白淨,細看甚是英俊,偏偏還帶著一種慈祥的感覺。

就那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君無忌沒正眼看那道士,搖著折扇就要離去,卻被那小道士用浮塵攔住。

“這位信士留步,你的東西掉了。”

說著張開手掌,儼然是一枚血紅色的戒指,透著殷紅色的光,看起來極其詭異。

君無忌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那道士,絲毫沒有看那道士手中的戒指。

“我不信道教,我也沒有丟什麽戒指,你是要化緣?”

說著君無忌把手裏的扇子扔給了那道士“這扇子少說也值個三百兩銀子,把它當了吃點好的好好修行吧,別淨想著坑蒙拐騙。”

那小道士頓了頓,笑得如沐春風“這位公子,你要是不收這戒指,那我可就歸貧道了?”

君無忌有些不耐“給你,都給你,本少爺可不像你們這些閑人,天天給人算算風水改改運勢騙騙錢……”

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但是他也沒想立即離開,仿佛等著那道士接話。

“公子想說什麽貧道都聽著,不過公子額頭有些黑氣彌漫,這幾日定會走大黴,這戒指本是屬於您的,如若佩戴可能會躲過一劫,您真的贈予貧道?”

那道士目光澄澈,不像是故意咒他,還真有點像世外高人的樣子。

“我看你先倒黴還是我先倒黴,來人!扒了這臭道士的衣服,把他吊在護城門!”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道士,從他從娘胎裏出來還沒有人這般和他說過話,勾唇壞笑著,等著看那道士驚慌的模樣。

一名暗衛從樹上一躍而下,剛想抓住那道士,卻發現那道士閃身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

那暗衛一臉的不可思議,扭頭看著君無忌,等著他的交代。

君無忌也是一愣,“跑的倒真是快!”

哼了一聲便離開了。

見君無忌走遠,那道士才漸漸的現身,眼神直直的盯著那遠去的身影,笑得淡然“將死之人。”

自己修煉百年,軀殼依舊年輕尚在,看著不過也就十幾歲,其實早就是個鶴發老翁。

如今得道成仙,過兩日就要築基升天,這小子既然不要這保命的戒指,過兩日也該死了。

等自己升天,不如做法引那人的魂魄到這軀殼裏來。

那君府小兒城府深不可測,靠自己時間是來不及了,或許他能夠救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