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到了中午的時辰,範叔秉和呂不言一行人大概救助了附近的上百號災民,範叔秉佯裝氣喘籲籲的模樣,朝著下屬拿救濟的物資分發給了一眾災民。

指著對麵處的一片陡坡說道:“各位!我就是朝廷派來治水的範尚書!各位濱州的百姓不要怕,這洪水治理好是遲早的事情!大家不要惶恐,朝廷和皇上不會放棄濱州的!”

如此一番繪聲繪色的演講,卻讓被救上岸的災民無動於衷,範叔秉是治水的尚書大人他們自然清楚,但範叔秉的為人他們不敢苟同。

這個範叔秉的嘴,罵起他們這些災民來,從來不饒人。當初範叔秉初來濱州的時候,洪水早已泛濫不止,沒有被洪水淹沒的地方,也被雨水浸濕的泥濘。凡是平民百姓路過泥濘的道路上,偶遇了‘處理公事治水’的範尚書時,都會遭到範叔秉的一陣怒罵。

甚至範叔秉還要自己的手下打路過的人一頓,到底是什麽原因,範叔秉總會自以為是的說道:“嗬嗬嗬嗬......你這個刁民,走路怎麽這麽急急火火的?你是要投胎嗎?真是晦氣!”

有時候他心情十分鬱悶的時候,還不讓自己的手下對路人動手,他總會親自下手去恐嚇災民,伸出手,抬起腿,欲做打人的姿勢,對路人惡語相向。

還總說自己是治水的尚書大人,就應該教訓他們這些沒有教養的刁民。

在濱州這一帶的人,誰能不知道範叔秉範尚書的鼎鼎大名啊?

若是誰家出了什麽事情而吵鬧,範叔秉也會不高興,他總會怒罵那些吵架的人家,說的話極其難聽。他這麽做可不是好心的去勸架,而是怪別人吵架的聲音太大,驚擾到了路過治水的他。

見眾人都不說話,範叔秉的心中氣憤,這群刁民,他派人救了他們,他們一句感謝的話都不說也就算了,還對他冷臉相待,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是這次是跟著皇上一次來的濱州,他早就派人把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給狠狠的打一頓了!

範叔秉佯裝著一副熱情洋溢的模樣朝著手下說道:“你們!去對麵沒被洪水掩蓋的山丘上搭建營帳,按照人頭數去搭建,一個都不能少知道嗎?”

手下人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應聲說是,但卻被一眾災民給拒絕了,“大人,那邊的山丘之前燒死了很多得了瘟疫的人,因為怕瘟疫擴散,他們不明不白的就被燒死,恐怕也覺得自己死得冤枉,聽說那裏到了晚上經常有鬼影出沒!”

其中一個麵目枯瘦的老人說道:“當初濱州還未受水患侵蝕的時候,我曾去那山上去劈柴,還看到了一個沒頭沒臉的人在那嗚嗚哭喊.......差點沒把我給嚇死!”

“對啊,對啊,還有年輕的孩子去那裏玩,都被那裏的鬼給嚇得尿了褲子。”

“那地方不幹淨的很!那就是一座鬼山!陰氣極重,煞氣逼人,沒事可千萬不要進去!”

大家眾說紛紜,一點作假的樣子都沒有,而範叔秉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不過都是些傳言而已,這些愚蠢的賤民可真是可笑。

傳言,傳言,不管是真是假,傳的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

什麽鬼不鬼的,他範叔秉活了五十多歲了,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鬼的影子!這世間根本就沒有鬼的存在,都是這些沒讀過書的賤民才會這樣愚鈍怕什麽鬼。

因為當初濱州犯了瘟疫的緣故,沒有被徹底治愈的人直接都被燒死在了那山丘之中,久而久之,遇見鬼的傳言便慢慢傳開。

所以災民寧願在洪水上飄**著,也不願意去那座山丘上躲避,誰也不想在身上沾染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因此那座林子再也沒有人踏入過半步。

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隨處都能在濱州打聽的到,總是會受到人的敬畏,但身為尚書大人的範叔秉才不會在意這些,連前段時間的治水任務他都草草的了之。

甚至都沒注意到那座鬧鬼的山丘。

呂不言望了一眼那篇幽深詭異的山丘,身體隱隱有些難受,不知道這種感覺因何而起,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而範叔秉也看了一眼那座山丘,不屑的哼了一聲道:“這世間哪裏有什麽鬼,本官今年五十有餘了,還都沒有見過鬼是什麽樣子!能說出活見鬼這種話的人,都是讀書讀的太少了,以訛傳訛罷了。”

總而言之,範叔秉自己是絕對不相信這世間有什麽鬼怪的存在的,這不過都是戲本子上寫的唬人的玩意兒罷了。

人群中有人說自己親眼見過鬼,但都被範叔秉針鋒相對的反駁了,“你見過鬼?嗬嗬嗬,你要是真的見過鬼怎麽沒被嚇死?還站在這裏和本官說話?”

範叔秉滿嘴都是無神論的言語和唯物主義的話,讓沒讀過幾天書的一眾災民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被嗆的一臉通紅也說不出什麽辯解的話來。

一眾人啞口無言,突然,人群中有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調侃著說道:“尚書大人,您既然不信,那就進去自己看看,順便求證一下是否真的有鬼。”

範叔秉聞言,則是不屑的笑了一聲道:“這又有何難?嗬嗬嗬嗬......”

接著冷笑了一聲,便讓手下人把他送到了對麵的山丘上,手下關心的朝著範叔秉說道:“大人,要不然讓屬下陪著您一起進去?屬下怕大人有什麽不測......”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範叔秉給打斷道:“那些刁民胡說八道也就算了,你這樣讀了那麽多年書的人也這樣認為,那又和那些刁民有什麽區別?”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說進去本官就一個人進去!不需要你陪著,好像我真的害怕鬼一樣,淨讓那些賤民看笑話!”說完,範叔秉便大搖大擺著,空著手,隻身一人進去了那幽暗的山丘之中。

對麵岸上的一群人,看著對麵隻身一人進入山丘的範叔秉,不知道他一會該是如何猙獰,驚訝的從山丘中跑出來尖叫著有鬼。

就在眾人都想著範叔秉會被嚇得連滾帶爬,跑出來的時候,他竟然一臉不屑,左搖右擺的走出了幽深的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