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的,李昊宸向來心高氣傲,從來不屑為任何人低頭,更不會為人左右。但卻因為她,給素來不和的皇侄李景低下了頭顱,不是利益之間的交換,僅僅隻是讓李景在她麵前說上他的幾句好話。

讓他們之間,多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性。

他死皮賴臉的跟隨著她到了東月朝,除了如廁,李昊宸簡直是跟她形影不離。其實君密想說,如果自己還像當初那麽討厭李昊宸的話,是絕對不會讓李昊宸挨著自己那麽近的。

其實,在她的潛意識裏,她對李昊宸的不僅僅是感動,還有一絲好感。

隻是自己倔強的不想承認罷了。

想想真的是好後悔,若是自己沒有對他這麽冷言冷語,漠不關心就好了......

君無忌放下手裏的藥箱,朝著君密說道:“宮主,煩請您回避一下。”

君密麵上閃過一絲無奈和憂慮,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昊宸,動作輕柔的鬆開了他。“白神醫,我知道你的醫術超群,你一定要讓他醒過來!”

聽到君密威嚴的話語中還帶著一絲悲切,君無忌連忙點頭稱是,君密跟竹依竹而離開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昊宸,這才踏出門外。

君無忌見人已經都走了出去,口中念咒,突然,手中立現了一張藍色符紙。

無字天經中說過,若是想救這種用了置換邪術的人,便要用鴻靈符才可解。君無忌當時在畫其他符的時候,也順便畫了一張鴻靈符,現在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他口中念著咒語,那張藍色的鴻靈符突然閃現在了半空中,散發著熒藍的光芒,靈光熠熠,煞是乍眼。

君無忌雙手掐訣,嘴中念叨著咒語,口中默念著,隻見那藍色的光芒慢慢的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藍色的球體,在球體上麵隱約間有著符文閃爍,看起來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起!”,隨即,一股龐大的氣流從君無忌的手掌傳向了半空中,瞬間那張藍色的鴻靈符便化為了點點星光消失在半空中。

那些藍色的點點星光浸入了李昊宸的體內,瞬間那些符文全部變亮,然後消失不見,整個房間中都充斥著一股極高的溫度。

隨之,李昊宸身體表麵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芒,光芒不斷的流轉,將他的皮膚襯托的猶如透明一般,但是仔細觀察,卻發現他體內有著一團團血紅的火焰在燃燒,火焰跳躍著,看起來十分的妖異。

君無忌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來自己猜測的果真沒錯,隻有用鴻靈符才能解決這種邪法。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那道妖冶的火光才慢慢消失。

“呼......”,李昊宸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眸。

看到麵前的白衣老者,李昊宸疑惑的眯了眯眼睛道:“我.....我沒死?你是誰?”

他的聲音多少有些有氣無力的,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左右環顧著,滿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感受到強烈的疲憊感和身體上的無力感,李昊宸確信自己還活著。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難道是上天眷顧自己不成?眷顧自己還沒能與君密終成眷屬.......

看著李昊宸那一臉茫然的模樣,君無忌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道:“是宮主讓我來救治你的。”

聽到這,李昊宸那張被血漬暈染的麵龐上閃過了一絲狂喜,但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模樣說道:“誰......誰是宮主?我為什麽在這裏?這是哪?”

君無忌失語,雖然現在的李昊宸臉上暈染著血漬,但他方才分明看到了李昊宸臉上閃過的欣喜。

他這是故意想要裝失憶,想要獲得君密的同情和憐憫嗎?他是萬萬沒想到,李昊宸堂堂一個男子漢,竟然也玩小女子那樣的小把戲。

君無忌沒有說話,而是轉身開了門,看到此時的君密正和心腹李東白說著話,他便連忙開口道:“回稟宮主,他醒了。”

聽到這,君密清冷絕色的麵龐上閃過一絲欣喜,連忙暫停了與李東白的話,轉而衝進了長寧殿內。

看到側躺在**,滿臉血汙的李昊宸,此時那一雙好看的眼睛正與她所對視。一種酸澀,欣喜的情緒充斥在了自己心頭。

本來已經沒有氣息的人,在她泠月宮白神醫的手中,起死回生!這是令君密萬萬沒想到的,白神醫的能力縱然出色,但也斷斷沒有把死人救活的能力。

但眼前的李昊宸卻活生生的睜著眼睛,正與她對視著,她的心中除了欣喜別無其他情緒。

“李昊宸.......”,君密的語氣艱澀的喊了一句李昊宸的名字,她其實想跟他說很多很多話,但現在見了他,卻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才好。

李昊宸看著君密的眸子明顯有些紅,很顯然,她是為他而哭泣過,流淚過。

他也很想回應她,親口告訴她,他無礙,讓她不要再為他傷心了。但是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他現在並不能這樣做。

他怕他再像以前那樣糾纏著她,她會更加厭惡自己,甚至把自己拒絕在千裏之外,更怕她終其一生也忘不了呂不言。

怕她時時刻刻都想著別的男人。

現在他隻能裝作失憶,裝作不認識她,這樣君密才會對自己有一絲絲的憐憫、同情之心。

才不會把自己遠遠推開,她可能還會因為愧疚同情,而慢慢接受他。

直到君密走到了床前,李昊宸這才緩緩的開口說道:“你......你是何人?我這是在哪裏?”

聽到這,君密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是如遭雷擊一般停在了原地,他.....他不記得她了嗎?他竟然會問自己是誰,還問自己這到底是哪裏的話。

他這是忘記了她了嗎?還是醒來後落下的後遺症,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呢?

君密苦笑了一聲,聲音溫和的說道:“我......我是一個欠了你很多的.......故人,你不記得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