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煜麵色沉重地看著這個自己一貫寵著疼著的表妹。歐家雖然家庭人際關係從綜複雜,他的外公外婆家那邊也同樣是個大家族。可從小這麽看著長大又親的妹妹卻隻有廖泉泉一個。他總是想把最好的都給她,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價值不菲的名牌,她看著心動的寵物貓……在她十五歲之前,同齡人花錢去交女朋友,他和歐爍卻在輪流著寵著她這個妹妹,直到她十五歲那年,幾乎是一夜之間毫無征兆地就那麽消失了。

可是後來,五年過去,她回來了。他這個當大哥的幾乎是重新操起了舊業。她喜歡的車子,她看中的寶石,哪怕是她說她想借助他的力量奪回本應屬於她的廖氏他也隨她開心。可是這次……她說,她喜歡那個男人,甚至質問他有什麽理由讓他們分開。歐煜突然覺得,這一次,他不能再這麽無條件地寵溺著這個現任歐家掌門人了。

“你知不知道歐槿邪是個什麽樣的身份你就敢這麽不管不顧地去愛著。”這句話,幾乎是從他鼻子裏冷哼出來的。他這個妹妹,以前任性歸任性,可到底是識大體的。難道她就不知道,或許就是因為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喜好,能讓整個北市歐家,牽一發而動全身。她的愛情,從她接任了歐家掌棋人這個身份,名字立在家族祠堂的那一天起就不隻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了。

廖泉泉依舊搖晃著手中那聽啤酒,麵色有些緋紅,眼中的光芒幾乎可以用調笑去形容:“看來大哥是知道了?那大哥告訴我,他是個什麽身份,讓琰立集團的未來掌門人都這麽忌憚。”

“泉泉……”他其實很討厭她現在的模樣,一副好像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好像自從她從洛杉磯回來

,臉上的表情就經常是這個樣子的。“你知不知道那是新竹幫的太子爺?”

她目光清澈如水,把啤酒罐放在茶幾上,卻輕笑出了聲:“我當時大哥查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原來是些恨不得世人皆知的內容啊。”

她的笑容太過明媚,以至於連歐煜都有些恍惚,她這到底是早已了然,還是根本就在嘲笑他。

“他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她好整以暇地開口問道,根本沒把大哥的火氣看在眼裏,“大哥你可不能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啊,人家一沒殺人二沒放火三沒做什麽不幹不淨的生意,你就給他扣這麽大一個帽子,不要說他,我可先要生氣了啊。”

歐煜就這麽冷著一張臉看她笑得歡顏,不知她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歐槿邪這個人……

歐煜很感謝他第一時間趕到鄭城把他看不順眼很久的廖傑給暴揍了一頓,可這並不代表他作為歐家的長房長孫就能認可他這個未來妹夫。即使他已經跟歐爍還有淩陸焱打成一片相談甚歡,但這個家族總要有一個冷靜的人時刻旁觀著家裏的局麵。一個帶著黑色背景的人想娶他的妹妹,可能麽?

如果廖泉泉不是歐家的現任掌棋人,那或許還有些可能,家族人隨便走動走動把泉泉的身份背景稍微改動掩飾一下也就罷了。可如今的廖泉泉,那是根紅苗正連小紅樓都要承認的歐家第十代掌棋人,走馬上任半年整肅了蓉城老家,還協助小紅樓辦了幾件大事。正如他上次對薑瑞航所說,這個女人,已經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官三代富二代之類的了,這是正八經在小紅樓備案登記過身上帶著隱藏軍銜和軍功的女人。

這樣的一個廖泉泉,又怎麽可以有那樣一個家庭背景成那個樣子的丈夫。

“大哥,我覺得你的擔心好像為時過早了。”她兩條肌肉分布均勻的腿搭在茶幾上,睫毛和著日落透過落地窗的夕陽在臉上留下小小的兩片陰影:“你擔心他拖了我的後腿拖了歐家的後腿。可是你說的那種可能性除非我們結婚否則發生的幾率很低,況且歐槿邪確實沒有參與過他父親和新竹幫的那些事情裏去,他的父親也早就從新竹幫隱退出來了……即使跟他有關聯又能怎樣呢?歐暝是出了名的傾紅派,即使新竹幫是個黑道幫派這麽多年也早就都洗幹淨了,對我們產生不了多大的影響。”

歐煜卻當做他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反問她:“你跟我說句實話,你一開始,真的不知道他是誰麽?”

廖泉泉還真認真想了想。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他在台市的夜色買醉,還沒等喝醉就被一群小混混圍攻了。那個時候,她骨子裏其實應該是了然的吧。有本事把是非招惹到夜色去,本就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可是……這樣的事情她並不打算告訴大哥。

於是,被問到的人很認真地搖了搖頭:“大哥忘了麽?認識歐槿邪,還是托你的福。”可不是,再碰到的時候,就是在琰立集團那個碩大的會議室裏。雖是她有意為之,可看見跟那晚初見截然不同的他,即使是一貫淡定的她也有那麽一刻的失神。

一想起廖泉泉和歐槿邪認識還是在自己的公司裏,歐煜悔得腸子都青了。自己當時怎麽就沒回過神來,就不想想自家這丫頭看上的男人又怎麽可能是個等閑之輩。可是……這也太……極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