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劃算。”臨回到家裏歐爍還在打著算盤,“這孩子一出生肯定是姓歐的。如果我跟大哥都不給力,三十年後歐家的掌棋人有人選了!轉了一圈又轉回來了。多好啊。”

廖泉泉白了他一眼:“這回不是你們嫌棄歐槿邪姓歐的時候了?做人不能如此無恥啊。”

還沒來得及找女朋友就已經要升級當舅舅的人表示很興奮,興奮到此時又自覺自願地淪落成一個男保姆:“要不然還是送你回歐家吧。你這樣自己住我們肯定是不放心的啊。”

廖泉泉坐在那裏沒有反應,呆呆看著那張自己並沒有怎麽看得懂的化驗單,一瞬間覺得有那麽一些些的不真實。就這個樣子?然後……歐槿邪曾無數次想做沒做成的事情,最終在要離開時做成了?也太神奇了吧。

看著坐在那裏呆呆發怔的廖泉泉,不施粉黛長發披肩,歐爍這輩子第一次想用那些文縐縐的詞語來形容這個妹妹。即使在家族中,她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一個。歐家的本家在蓉城,那是個出美人兒的地方,即使歐陽身高有點兒矮,也沒耽誤歐家的遺傳基因。而他的奶奶、廖泉泉的姥姥陸桂琴,在奉市的陸家也算是美人兒。哦,不對,那也是個出帥哥美女的家族。記得淩川大伯曾經說過,廖泉泉的樣貌在這個家裏已經算中等偏下的了。

前陣子他總在想,那個江湖人稱花心少爺的歐槿邪到底是看上了他家小妹什麽?不凡的出身?境內的背景?還是皮囊?轉頭想了想卻覺得不太可能。歐槿邪的出身雖比不上歐家,卻也著實不必要去攀附他們。從某個角度來講,離她遠些反而是一件好事。

有首詩曾經說——“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很慢一生隻夠愛一個人”。

當他看見廖泉泉一臉篤定地告訴他,這個孩子她一定會留下。那一刻他知道,廖泉泉對歐槿邪,早就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覺得好玩覺得有挑戰難度。她的人生不過短短二十一年,除了那個成不了氣候的張柯,認真對待的真的隻有這一個歐槿邪。

作為歐家的小幺,她的感情本應是被人保護的。可她是歐家的核心人物,這似乎也就注定了即使是情路也不可能那麽平坦順暢。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歐槿邪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麽愛你……”不忍心讓她以後太過受傷,歐爍想給她打預防針。可還等他說完,廖泉泉已經從發呆中回過神來:“二哥,你是知道我的。”

歐爍當然知道。隻要認定的事情,她不會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會歐宅住吧。我也搬回去住,等大哥回來也讓他回來住……家裏難得有這麽熱鬧的時候了。”歐爍依舊在盤算著。“老爺子會喜歡這種熱鬧的。”

“……”廖泉泉翻了個白眼:“你……是為了自己熱鬧吧?”再想想覺得搬過去真的也是挺合適的,家裏貓糧狗糧好像是快沒了,這樣可以回去蹭歐宅的貓糧狗糧了。完美。

“既然你想搬,那就搬吧。把梭哈和麒麟的東西收一收搬走就好了。”說起來要搬的東

西真的不多,大多還都是兩隻寵物的東西。不過即使是這樣廖泉泉也懶得動換,隻伸手指揮歐爍搬這搬那。

歐爍今兒心情不錯,也樂得幹這個苦力活兒。

廖泉泉的腦子卻完全不在這裏,她在考慮別的事情:“你說……老爺子會不會……”根據她對老爺子的了解,老爺子可向來都是隻按自己那一套來的。若是到時候老爺子一個不爽……

“他不會。”這一點歐爍很肯定,“或許他更在意的……是你吧。”她是老爺子最看重的外孫女,歐陽就算再生氣,想來也不會幹出什麽造孽的事情來。

“所以你是說……小丫頭懷孕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歐煜覺得自己快從飛機的台階上掉下來了。心中暗罵歐爍就不能晚點兒再打電話?非要害得他這會兒出醜,“你多等會兒再說,我現在馬上回去。”

回到歐宅的廖泉泉明顯發現家裏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在撲騰,撲騰的熱鬧係數遠大於上次她承歐陽的掌棋人之位。“瑞叔!”微微皺了皺眉頭。她知道最近老爺子又跟著一夥子退休老幹部療養去了,順便把姥姥也帶出去了,家裏剩下的也就是他們這些小輩了。

“這兒呢。”邵瑞聽到她站在二樓叫他,三步並兩步上得樓來,“你回來住,好多地方都得重新收拾,有事兒你跟我說。”

雖然她已是歐家的掌棋人,在家的稱呼卻從未變過。邵瑞名義上雖是歐家的管家,實際在歐家內部卻無人隻把他當個管家去看,連在琰立集團他都是有部分股份在。

廖泉泉卻覺得哭笑不得:“瑞叔,您就別折騰了。懷個孕又不是殘廢。家裏上上下下平日裏打點的已經很好了,何必再這麽大張旗鼓地收拾一次……我二哥呢?”自從進了家門,歐爍就跟失蹤了一樣。這人是哪兒去了?

“應該是去接歐煜去了吧?”發現家裏確實是少了個人,邵瑞也不知道這幾個小的都跑哪裏去了,不過轉過頭來……“小泉泉,你把我兒子拐帶到哪兒去了?”

她揉了揉眉頭,想起最近一腦袋差事:“應該在廖氏呢吧?瑞叔也知道的,廖氏雖比不得琰立,事情卻是不少。”

聽她此言,邵瑞也跟著皺了皺眉頭:“不是我多嘴……泉泉,你是歐家的掌棋人,雖然頂著個廖姓,廖家的事是個多大的爛攤子你心裏比誰都清楚。既然清楚又何必再給自己惹這麽多不痛快?要我說,不如把該了結的都了結了,徹底從其中抽出身來才好。”

她看著歐宅天花板吊頂下那盞施華洛世奇水晶燈,悠悠然隻道了兩個字:“不急。”

歐家一貫低調,整座別墅裏能讓人數得上價錢的怕是就隻有這盞水晶吊燈了。因為專業的緣故,廖泉泉並不喜歡這個以高價出售高鉛玻璃的牌子,可這個牌子的水晶吊燈卻實在是好看,連歐爍這種人都覺得好看,歐家難免要添置上這麽一頂。

而這會兒,廖泉泉看著那盞水晶燈,腦子裏晃過的是她已刻意遺忘許久的廖家的那些人。

不過還沒等她晃出什麽名堂

,就聽見樓下歐煜的折騰聲:“我那小表妹人呢?快來見見我這個大表哥。”

翻了個白眼,她擺手示意邵瑞沒什麽事情了,隻身站在二樓衝著樓下說道:“你這是在飛機上喝了多少酒?喝醉了?腦子不清醒了?”

“泉泉……你真的是本事了。”來人哪裏是喝醉了的模樣,正一臉清醒地看著她:“你說,如果歐槿邪知道這件事,歐暝知道這件事,你該怎麽辦?他們要是來要孩子,你是給還是不給?”

她緩步從台階上下來:“他不會知道的。忙著逃難都還要一陣子呢,哪兒有功夫去打聽我是不是懷孕了?”想來這件事情歐爍已經傳播的家裏從上到下人盡皆知了。倒也沒什麽不好,隻是歐煜這麽糾纏著有點兒煩人。“雖然這歐家掌棋人的位置看起來真的是有點兒雞肋,在這個時候還是稍微有些用處的不是麽。”

雖說這孩子生下來確實會麵對很多尷尬的問題,但好歹也是她這個歐家掌棋人的後代不是,就算沒有那個尷尬的爹,也是可以過活的不錯的。

歐煜的眉頭依舊是皺著的:“我從一開始就跟你說過,歐槿邪那小子跟你不合適,你偏不聽。現在鬧出來這檔子事兒,我看你往後的事情怎麽處理。”

“不合適?”傳說中孕婦脾氣大,她現在就是個典型案例。一聽他說到歐槿邪,廖泉泉的火兒莫名拱了起來:“你以為的合適不合適又是個什麽概念?家境出身?身份背景?還是男才女貌?大哥,你活了三十多年,不會一直都是用這樣的標準找女朋友的吧?那你得找到哪年去?你覺得什麽樣的人能在這各個方麵滿足你的要求?”

她向來伶牙俐齒,說得歐煜根本沒有辯駁的餘地。其實起初廖泉泉也有疑慮,可這樣的疑慮在稍想片刻就釋然了。既然都不能滿足,不如隨心而為,管那麽多做什麽?

歐煜碰了一鼻子灰,討了個沒趣兒:“我不跟孕婦一般計較。”

“你早不該跟我計較。”廖泉泉怡然站在那裏,上下打量著歐煜這身不怎麽像當季的衣服:“你這是跑到哪裏去了?”

“我覺得你現在該管的不是我跑哪兒去了……”歐家大哥對於有些事情不是很想坦白,轉而就把話題引到了別的地方:“淩家出事了你知不知道……本來是不該在這個時候告訴你的,可是現在老爺子不在,家裏可真的是你掌事了。”

某新晉孕婦的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這會兒果然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別的地方:“淩家這麽多年一貫太平,能出什麽事情?不是出了事情也有那淩老爺子在那兒鎮著嗎?”雖然淩陸焱是她小表哥,一直以來兩家的關係也還算親厚。可有些別人家的事情,她當真是管不著也不想去多管的。

“你當我這次出門是因為什麽?還不是奶奶臨去療養前交待讓我去南邊兒查查。要不然誰願意這個季節去那麽個地方啊。”這回的事兒來得離奇,也沒來得及去通知淩川大伯,他便徑自南下了。結果不去不要緊,去了一打聽,這長輩們留下的舊賬著實嚇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