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的小龍蝦沒能拯救她,灌湯包也沒能拯救她。端午節屬假期高峰,哪裏都是人。本來歐煜還說讓合作夥伴派人跟著他們仨,結果被她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坐在熱河路啃著湯包的人一麵啃一麵暗罵自己愚蠢,為何要義正言辭地拒絕大哥如此好的要求安排,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情呢麽?

“那個湯包……你要是覺得不好吃可以給我……你沒必要那麽……視死如歸……”看著廖泉泉叼著那個湯包,孔婕有些迷茫。這個湯包不好吃嘛?她怎麽這個表情?還是說孕婦的口味都是很奇怪的?

廖泉泉蔫頭耷腦的:“我是覺得,我們為什麽要如此輕易地放過了我大哥……他給的待遇優惠多好啊。”

“現在你知道後悔了?”搶了她一個湯包,歐爍覺得她這反射弧長的真是夠可以。都幾天了,她竟然才反應過來這件事情。他這個妹妹啊……“是不是現在淩家風平浪靜,你閑的不行了?那要不然我打個電話給邵燦,讓他從北市過來,跟你交接一下事情?”歐爍也是閑著無聊了,在寧城待了這麽些天,這放假還有孔婕一起,等假期結束孔婕要回學校上課,賓館裏整天就剩他們倆了,打牌都缺人呢。

廖泉泉斜了他一眼:“是你覺得過幾天沒有孔婕陪著會無聊吧?”當她不知道。這幾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調戲人家小姑娘調戲的很上癮嘛,怎麽早幾年沒調戲偏想起這個時候了?還是覺得她不在不好意思遠程調戲?她這次來,莫不是還能有幸當回月老?“要不然我看,反正你也沒事兒,等假期結束,你幹脆住到孔婕他們學校的招待所裏好了,我也能帶著邵燦搬到樓下去住。”

“你忘了麽……你的財政大總管前幾天剛打電話給酒店客服部,把我們現在住的那個房間給長包了下來……不住多虧啊……”得到歐爍相當幽怨的回答。

廖泉泉此刻方想起是有這麽回事兒,因為她的財政大總管在忙裏偷閑時掐指一算,竟發現長租半年要比臨時住幾天劃算,大手一揮也不用經她批準,直接就把這件事情給辦了,估計是他也覺得自己可能會在這裏吃很久。

“半年啊……”廖泉泉沉吟片刻,“那我肚子裏這個崽子的滿月酒難道要放到這裏辦?”

“……感謝你還記得肚子裏揣了個蛋……”歐爍覺得謝天謝地。最近他總在思考,這家夥怎麽作為一個孕婦感覺懷的是個假孩子似的呢?天天就她上躥下跳得最歡脫,估計就算是上公交地鐵說要有人讓座都沒人會信吧?

打量著她那看著跟假的似的的肚子,歐爍思量著著八成是個女兒,從被查出懷孕到現在,這個家夥可真的是一點兒不適都沒出現,依舊該吃吃該喝喝,不過是前期有點兒嗜睡過度,再看看孔婕:“你們中醫上麵,管這種啥事兒沒有的孕婦叫什麽?”

“我不知道她這叫什麽,不過我覺得二哥你是在沒事兒找事兒。”孔婕直接懟了回去。她學的又不是正八經的中醫,問她病理簡直跟問個傻子沒什麽區別

。歐爍這典型就是欺負人呢。

廖泉泉也不開口,晃了晃茶盞中的清水隨他倆怎麽打嘴架。這幾日她在寧城這麽待著,表麵看上去確實是風平浪靜一片和諧,可這背後的波濤洶湧歐爍怎麽會知道。若不是有些事情實在是不太好搞定,邵燦也用不著急忙忙地從北市往這裏趕。

再看眼前這兩個家夥……

別說,還真有那麽幾分豺狼配虎豹的般配度。像歐爍這種往年在小紅樓被壓抑慣了的,確實是需要有人去激發一下他又不要臉又毒舌的潛質。孔婕嘛,當仁不讓就是那個最佳人選。話說自己當年的毒舌水平還是被這個家夥磨練出來的呢。

非常俗氣地想想歐爍同誌的家庭出身,莫名覺得跟孔婕說不上來的般配。依著自家老爺子那個神奇的腦洞,這總該是一樁挑不出錯漏的婚事了吧?嗯,為了證明她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沒有問題,給老爺子尋麽這麽一個孫媳婦,他總該沒意見了吧?

“嘿?!噅!?醒醒神兒嘿,你那點兒小腦洞又在YY些什麽?”看著她一臉奸笑,歐爍發誓她絕對沒安什麽好心,指不定在想什麽歪主意呢。

這寧城遠離北市,什麽流言蜚語對這座城市中人都沒有什麽影響力。歐爍看了看左右,湊過來問她:“說說看吧,你這是不是以退為進,等退到某個程度,就讓我那妹夫回來了?是父以子貴啊?還是戴罪立功啊?”

她抿了口水:“二哥……你的腦洞,可真是不小……”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家夥了,雖然這前後是要想些辦法的,可她這位親表哥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些啥啊?“這眼前的風平浪靜來得實屬不易,你還打算在家裏鬧出怎樣的風波來?再說了,再怎麽說我也隻是歐家的外孫女,你可是歐家的親孫子,親孫子如此偏幫別人,你就不怕老爺子收拾不了我還收拾不了你?”

“他再收拾能收拾到哪裏去?你想想我現在有什麽可讓他罰的?”這叫無官一身輕。反正現在估計整個小紅樓上下都知道他不想幹了,沒了這個位置,任何人都拿捏不了他了。

瞧著他這麽一副渾身輕鬆的模樣,廖泉泉無端生出幾分嫉妒:“淩家目前無事,看來我又得閑來無事重新翻翻舊賬把廖家的人拿出來收拾一通了。也是,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偶爾想想廖家那夥子人,一個個可真的是讓她恨得連牙根都癢癢。為了防止這夥子人在孩子生下來之後還要亂攀親,她得防範於未然。

“你這兒生活過的太奢侈了!”遠道而來的邵燦看著這高高位於六十六樓的酒店套房表示好氣哦。

雖然不喝咖啡,不過這並不能阻止廖泉泉對於衝咖啡的興趣。雖然她衝的咖啡一貫而言也並不會很好喝,不過每次從她手裏接過咖啡的人也還都是能默默忍受的:“房間是你大手一揮花我的錢包下來的,又不是我說要包下來的。本來想著過個端午節就完了,你這明顯是想讓我在這裏待夠半年。”還真是一點兒虧都不肯吃。廖泉泉本著錢不能白

花的原則,最近天天想著怎麽能在這兒把房間睡穿。

歐爍送孔婕回學校去了,現在屋子裏隻有她一個人。若不是為了等邵燦,她也準備跟著那兩個家夥在出去吃一頓呢:“看你這急急忙忙的樣子,北市出事情了?”

喝了口廖大小姐親自煮的並不怎麽可口的咖啡,邵燦搖了搖頭:“表麵上倒是沒出什麽大事,上次我跟你說的小紅樓請老爺子的事情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自然是要不了了之的。現在歐家是她當家,財政大權掌握在她手裏。小紅樓再怎麽病急求醫找上老爺子,老爺子拿不出錢來那些人也沒辦法。所謂人無欲則剛就是這麽個道理。當年外公需要小紅樓作為倚仗,小紅樓在歐家才有利可圖。可她廖泉泉卻並不在乎歐家有沒有這棵樹可去依靠,小紅樓明白她的意思,自然也不敢再在歐家求什麽。

“等二舅退休,歐家跟小紅樓就徹底掰扯清楚了。”她揉了揉眉頭,覺得一百件廖氏的事情都不如這一件讓她頭疼:“這回的事情,歐家不抻頭,有的是人巴巴地靠上去想跟小紅樓搞好關係呢。他們也不是真的缺什麽,不過是想知道歐家的態度罷了。這樣也好,免得以後的事情一茬接著一茬沒個了斷。”

她煩透了跟這夥子人打交道,用著你卻還要防著你。你事情辦得穩妥擔心你功高蓋主以權謀私,你事情辦得不穩妥又覺得是你不盡心不盡力價值觀有問題覺悟有偏差。也難怪了當年老爺子不願意再往上走,這往上走有什麽好處?活生生就是讓自己少活了至少十年。

“你說那穆海怎麽就那麽倒黴。你前腳剛說閑來無事要收拾廖氏,他後腳就第一個撞了上來。”坐在落地窗前,邵燦默默放下已經空了的咖啡杯。本來這樣傳話的事情已經不需要他親自去做了。可到底是不放心這個小丫頭,親自跑來一看,沒有歐槿邪,她過的竟還不賴。

“不是他倒黴,是他得意的忘了形。”邵燦的判斷力一直不賴,不過這一次,顯然是他搞錯了。“所以說這對外維持一下較為良好的父女關係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總會有人露出尾巴的。”

廖傑的事情,除了當時在場的那幾個人,對外的說法一致是——叔叔猥褻親侄女未遂。這件事情讓她可是紮紮實實當了好一陣受害者,連歐家的人聽到了都心有餘悸地覺得幸虧歐爍和歐槿邪當時到的及時,要不然她和廖晌都得小命難保。外公後來再氣歐槿邪的身份,也不過是讓她親自去把他送走,想來也是念著這件事上歐槿邪的好的。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得了便宜,當然是要賣個乖的。

廖傑前腳被送進局子,她後腳就直奔廖蒼的住處,向自己那位父親大人“哭訴”她此番虎口脫險有多麽多麽的不容易。她也不在乎廖蒼對她所說抱著幾分信和幾分不信,反正表麵功夫做全了,外界的人信了也就行了。

果然,這麽長時間的鋪墊,也總算是有了個結果,放的這個長線,終於咬了個大魚上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