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聰明的人,黎婼聰明地選擇不再多問,而是把話題引到了另一個地方:“廖氏現在又出內鬼了,你以為把穆海請走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了?真不知道這一個公司裏到底是有多少蛀蟲。”
她在美國工作的時候最討厭看到這種事情,更何況美國的大集團裏也很少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在廖氏可真也算是大開眼界了,這樣的事情都能被她察覺到,可想而知在廖泉泉整肅之前問題得有多大。
“雖然你不怎麽過問廖氏的事情,可你也不希望以後看到這就是個千瘡百孔的公司吧?”黎婼皺著眉頭,直接一刀戳在了廖泉泉心裏。
作為一個強迫症,廖泉泉最討厭看到不完美,尤其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給她擺出一個不完美的攤子來。哪怕是廖氏,這個她完全放養的攤子,她也不允許它有任何一點成為隱患的漏洞存在。
她從黎婼手裏接過早已準備好的平板電腦,滑動了兩下看了幾眼,轉而問道:“能確定嗎?”
黎婼點了點頭:“安楚親自去確定的網絡聯係,可我們終究也沒辦法替你做了這個決定,怎麽想還是應該告訴你。”
她皺了皺眉頭:“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自己去解決的。”
黎婼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有聽到她說:“下樓看到邵燦的時候,讓他來找我。”
她答應著離開,看見歐家那位二少爺正站在門口等著進進去。點了點頭,跟著廖泉泉的輩分關係叫了聲二哥,卻被人給叫住了:“這幾年一直是你幫泉泉打理著廖氏?”
瞧著眼前這人的眉眼,黎婼怎麽也無法把他跟外界傳言中那個歐家最低調的二公子聯係到一塊兒去。這個人……是怎麽長了這麽一副妖豔的麵孔還能做到行事低調的?這不科學。
想是這麽想,她的回答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是,泉泉聘我回來幫她處理廖氏的事情。”
歐爍點了點頭:“你男朋友在廖氏的科技部幫了泉泉很多忙,我們這些當哥哥的在這些事情上插不上手,以後還得多靠你們了。”
她應了聲離開,到底也是沒有搞清這家子是個什麽情況。
而被她判定為“長相妖孽”的男人兩手插兜進了屋子,看著自家妹妹站在露天陽台上,歎了口氣將她的外套拿來給她披上:“雖說今年是個暖冬,可你也沒必要這麽涼快地站在這裏吧?”
廖泉泉長歎了一口氣:“你來幹什麽?”
歐爍答得痛快:“來看看你啊。怎麽說當著這麽多人的明兒把那個討人厭的女人趕出了北市也是件喜大普奔的事情,我看著你卻沒什麽精神,怕你悶壞了憋出病來,想著怎麽來逗你開心。不過我這水平你也是知道的,恐怕也沒法逗你開心了。”
能如此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廖泉泉欣慰地笑笑:“既然你也知道是沒辦法逗我開心,所以呢?還有什麽事兒?”
“不是我有什麽事兒。”歐爍搖了搖頭,“瞧著剛才黎婼出來時的神情,是廖氏出了
什麽事?”
她看著窗外蕭索的景色:“人這一輩子,若是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就得把自己撕碎了一切從來。其實以前我挺羨慕舒羽的,她刁蠻任性,終究是因為曾經有人那麽疼她寵她不是麽?可你看看我,十五歲之前,有誰曾真的疼愛過我呢?外公拿培養接班人那套培養我,那個時候你跟大哥像是我的保姆一樣,我的父母天天忙著些有的沒的。到了現在……我真的活成了你們一個個想要的樣子,可你們問過我是什麽感受嗎?”
在洛杉磯的時候,她想的很明白。如果想好好的活著,就要拋開曾經的一切,從頭開始。以新的身份麵對心的人群。她依舊會去羨慕那些同齡的孩子,那些可以天天在外麵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可是那樣的人生,她仿佛不配擁有。
“泉泉……我們所有人都明白,欠你的永遠也補不回來,可人終歸是要往前看的。你看現在你想做什麽,也沒有人會多攔你不是?”歐爍歎了口氣。他和歐煜對廖泉泉的寵愛,全是建立在曾經歐家對她的虧欠之上。這應該是個合格的家庭成員關係處理方法,可又有什麽辦法?事情該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他們除了補償別無他法。
“記得小時候,我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我媽都不會給我買,每次的理由都很一樣但卻讓人無話可說。久而久之,我再也不會開口管父母要什麽了。廖蒼總覺得我很省錢很省心,甚至跟別人吹噓的時候說的都是他的女兒有多省錢。難道花錢去把自家女兒打扮漂亮不應該是作為一個父親應該做的嗎?等到他沒錢了破產了,開始埋怨說是我費錢燒錢。我知道你們私底下議論我對廖氏的人太心狠,可你若是知道他們當年是怎麽對待我的,想來就不會這麽說了。”
她幽幽怨怨說了許多,歐爍拍拍她:“歐槿邪不在你身邊,你心裏不痛快我這個當哥哥的也是知道的。要不然,哪天我跟歐煜說說,開個私人飛機把人給你拉回來算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廖泉泉果斷拒絕,“在我沒有把廖氏裏布滿自己的人之前,不要再把歐槿邪牽扯進來了。他也是剛脫身的。”她跟歐槿邪,現在誰都不容易,身邊都有一群人在盯著,通訊往來什麽的都不方便。既然如此,就先安心把自己的事情給辦好把。
與她並肩站在陽台看著根本沒什麽可看的景色,歐爍有些意外:“我記得你小時候,最不討厭喜歡的人離開你太遠太久,怎麽現在對於歐槿邪,你這麽放心?”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站的確實是有些冷了,她轉身回了屋子,“或許是從始至終對歐槿邪就沒多指望過,要麽就是對自己沒多指望過,所以也就那個樣子了吧。”
“過幾天,我得在廖氏呆幾天,處理一下內鬼的事情,你最近是閑著的還是在忙?”
“廖氏有內鬼?”歐爍很意外,“你不是已經清理幹淨了嗎?”做事不利落,完全不像是她的作風啊。
這才是讓她頭疼的地方:“畢竟誰也想不到,竟然還能有隱藏的這麽深。不過這回的這個,恐怕是發現
自己的上級老板已經不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利益,於是就在廖氏自謀生路了吧?”
這條生路謀的可真是……讓她哭笑不得。在她地頭動土,這人是真的瘋了。
歐爍擰著眉頭,聽著她前言不搭後語的,他就算再聰明也搞不清這回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你們廖氏家大業大,總得說出個一二來讓我聽聽吧?”
敲門聲很適宜地響起,隻響了三下門就已被打開了。看著坐在屋裏的兄妹倆,邵燦愣怔:“黎婼說,你找我有事?”
連帶著方才應該回複給歐爍的話,廖泉泉這回一並說了:“去料理掉一個人,別牽連過多,別弄得人盡皆知,悄悄的,讓他從廖氏悄無聲息地消失。”
這話很耳熟,邵燦卻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順手接過她甩過來的文件,他的語氣依舊是輕鬆的:“是哪位不開眼的惹你生氣了,我……”
下麵的話還未完全說出口,瞧著那份電子文件的邵燦也是一愣:“這……廖氏裏竟還有這等人才?怎麽以前沒發現?這這這……這才幾年,竟洗了這麽多錢?廖氏成了他洗錢的後台了?”
“噗……”這聲兒不是廖泉泉的笑聲,而是歐爍的噴茶聲。等把這口茶噴幹淨了,歐二公子才有嘴說話:“你說什麽?有人借著廖氏洗錢?你沒搞錯吧……這要是被查出來,連帶著廖氏都沒有好果子吃的。”
當事人卻很是淡定:“所以說要趕緊料理了嘛,這種內鬼,在廖氏留著絕對是個禍害,當年這可也是廖傑留下的禍害。我還想著,廖傑既然已經轉移去了津沽,要不要再去跟他算算舊賬。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還是讓燦哥去解決吧。”
歐爍凜然一笑:“就這樣給解決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吧?像這種人,就該給他判個終身監禁一輩子被困在那一方網籠裏。”
“你的一方網籠說得可真是天真。”邵燦不以為然,“若是什麽事情都可以用一方網籠去解決,那泉泉當年在洛杉磯的諸多努力可都是白費了。這終身監禁,隻要不是被判了死刑就有緩刑的餘地,再然後這刑罰就會被減輕。終身減成幾十年,幾十年減成十幾年,十幾年再減成幾年,最後這人便就被放出去了。有意思麽?”
“那依你的手段,會怎麽處理?”正道走的太久,歐爍有些木訥了,連思維都還停留在一些古板的片麵。今兒被他們二人一說,他有一種開啟了人生新大陸的感覺。
邵燦廖泉泉二人相視一笑:“當然是找個由頭給個好處,把他扔得遠遠的。既然廖氏管不住他,那就讓六鏡盯住他。”
“既然如此,那就讓小酒派了人去料理了吧,你如今在境內行事也不方便,還是讓他從外麵帶人來吧。”
不自覺地一個哆嗦,歐爍發現,這六鏡的坑遠比他們所知曉的要大,而自己或許,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厲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