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難道你不覺得,他們兄妹倆的相處模式很奇怪嗎?”宋彥比歐槿邪的年紀小了許多。說起來,歐槿邪比歐煜的年紀都還要稍微大上一些,整個歐家這一輩中好像也沒有比他大的了。

這個問題問的突兀,歐槿邪卻很明顯知道眼前這位自己該稱聲“嫂子”女子在說什麽。

一起出門逛街的時候,廖泉泉習慣黏著淩陸焱;同一排四個人坐著看電影,她也是靠在淩陸焱肩膀安然睡覺。說起來宋彥是懂事的,在這樣的場合會把空間留給這對兄妹,不過很顯然,其實她心裏是不痛快的吧?

某兩個喜歡到處尋麽珠子和各類石頭的人今天又去逛街了。歐槿邪在家帶孩子,宋彥忙著改論文,都沒有要跟去的意思。

嫂子和妹夫,很奇怪的搭配。

“他們的相處很像一對兒情人,不是麽?”歐槿邪開口,把宋彥想說沒敢說的話給說了。“像對待情人一樣對待彼此,也難怪你會覺得不順眼。”

“你難道沒覺得嗎?”宋彥反問。作為一個男人,難道不應該是歐槿邪覺得更不爽?

“嫂子,廖泉泉和淩陸焱之間的兄妹關係,放在古代即使是結婚成親都是完全說得過去可以的。而且據我所知,整個家裏跟泉泉脾氣最對的就是她那個小表哥,最無條件寵著她的也是淩陸焱。你以為,你我在他們兩個心裏的位置,比得上他們相互存在於彼此人生裏的二十多年嗎?”

說到底,即使已經結婚或是有了孩子,他們也依舊是外人。聽說連歐祁然出生,當時在場的也是淩陸焱。說來也是奇怪,廖泉泉看上去挺正經嚴肅的一個人,骨子裏的很多思維卻是跟淩陸焱相同的,這件事情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終默默放棄了要去研究其解。

他的反應淡定到驚人,拿小白鼠做慣了實驗的人都覺得錯愕:“你難道就……可以忍受?”作為一個男人,他竟然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跟哥哥保持曖昧?

中年男子的麵色依舊是平靜的:“我們跨越了家族熬過了長輩們的種種不看好,或許現在這樣的狀態並不是我最想要的狀態,可是,沒有什麽比我們不能在一起更恐怖的了。你不是她,也不是我,或許也不曾經曆過那種明知道一個人在哪兒去連找都不敢去找的驚慌。那個時候,我明知道廖泉泉是歐家的掌棋人,明明知道她會出現在什麽樣的地方做什麽樣的事,卻被她困在一個區域範圍內連離她近一些的可能性都沒有。我自詡比她多活了十幾年,卻也沒有她那樣的勇氣和承受能力去麵對那樣的孤獨和困境。嫂子,隻有經曆過更糟的才會知道,如今的現狀有多好。我又何必去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自找麻煩和不痛快?”

淩陸焱和宋彥的戀愛史,他多少聽廖泉泉提起過。用廖泉泉一個旁觀者不完全參與和知曉的角度來看,似乎就是一個世家天才小爺主動去追一個跟他不門當戶對的學習型女博士的故事。

兩個人生活得太過順遂的人走到一起,注定會有誰都不服誰的摩擦。所以,在他看來不過是兄妹間某些觀點相同的默契和廖泉泉幾十年來養成的習慣,看在宋彥眼裏或許就變了味道。不過說起來……廖泉泉啊,還真的是黏她這個小表哥黏的過分。

前幾天一起出門逛街的時候,大家都是簡裝出現,沒有帶保鏢沒有帶司機,他連喬裝打扮一下都覺得麻煩。也不知道廖泉泉是為了防止有娛記偷拍還是怎樣,整個人一直跟淩陸焱走在前麵,全然沒有打算黏著他的意思。身為她兒子的親爹,他承認,他其實確實有那麽幾分不開心在裏麵。

沒有助理沒有保鏢沒有司機。

這樣的生活現在看來也就廖泉泉和淩陸焱這兄妹倆幹得出來了。歐槿邪想想都覺得稀奇,明明是可以高高在上的人,怎麽偏偏活的這麽的……接地氣?而且,似乎是僅限於在彼此的眼中。

“所以,難道你也覺得我跟淩陸焱有一腿?”聽了半天大白天無聊的對話日常,廖泉泉很是錯愕地回過頭來看著他。

“你難道沒有麽?”歐槿邪反問,話語中基本不是什麽正經的味道。怎麽可能,她要是真跟淩陸焱有一腿,應該也不會跟自己在一起糾纏不清這麽久了吧?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廖泉泉覺得不在家的一天好像錯過了全世界的八卦:“你沒事兒吧?我要是真的跟他有一腿,想當年就應該先下手為強,直接把他拿下吧?畢竟如果不細究,不會有人知道他跟我是親戚啊。而且……”而且以歐家在北市的聲望,這種事情屬於家事,自然會悄悄壓下來不被任何人知道的。

她並沒有把這後半句話告訴歐槿邪,隻是道:“而且小淩同誌結婚了好不好,我有那麽變態嘛?”

當然沒有。

她要是真那麽變態連自己表哥都不放過,如今外麵關於廖泉泉的謠言也不會隻停留於廖蒼所說的那些了吧?她那個父親啊,可是在不惜一切代價地往她身上潑髒水呢。

他輕輕搖了搖頭,將她輕輕箍在懷裏:“我隻是覺得慶幸啊,幸好你隻是哥哥控的情節重了些,要不然,可能我們也不會糾纏在一起了。”

我們不會糾纏在一起,或者是在分開後就真的徹底分開不會再有任何關聯了。所以,說到底你還是愛我比愛你哥哥來的更多一些的。

歐槿邪這麽想著,莫名被自己甜到。廖泉泉並不是一個善於把情情愛愛放在嘴邊的人。不是不善於,是她根本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即使她真的是愛到死去活來了,表麵也一定是風平浪靜的。對於這樣的女人,評判愛與不愛的標準絕不應是她會不會黏著自己,像隻乖巧的小貓一樣待在自己身邊,而是應該看她都做了些什麽。

至於她那點兒戀兄情結,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擔心。廖泉泉的哥哥那麽多,她天天日理萬機地根本戀不過來吧?就算真如宋彥所說,她

對待淩陸焱像對待情人一樣又能怎樣呢?到頭來,她的情人終究還是隻有一個——是他歐槿邪。

被他箍在懷中的女人輕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過幾天我們去蓉城,小淩神經有些大條,有些事情我得多交待他幾遍。歐煜天天空中飛人一樣忙來忙去,歐爍在小紅路那邊的工作恢複常態了。家裏就淩陸焱最閑,我不在家的時候,家裏的事情當然還是得靠他打點著的。就這麽點兒事兒,被你和我嫂子YY成了什麽東西?”本來她覺得自己腦洞就已經夠大的了,沒想到家裏還有兩個腦洞更大的,“你說我要是不多跟你解釋幾句,你是不是就能Y出一部好幾十集的網劇了?”這藝術類工作者的腦子啊……真的是……可怕。

他似乎是被提醒了,忽地想起還有這麽一檔子大事兒至今未辦:“話說……蓉城那邊是很麻煩嗎?為什麽總感覺你們一個個都特別緊張?”

想不明白,為什麽還能有廖泉泉會緊張的事情。她緊張也就算了,她那個親大舅也跟著一起緊張。要知道,歐珽可是很少會待在北市的。自從把集團交給了兒子,這位大舅就一直處在要麽出國旅遊,要麽到處琢磨著去哪兒拓展一下海外市場的狀態。用廖泉泉的話講,這叫常年在外考察。

如今的歐家,除了廖泉泉,最占分量的就是外公歐陽和大舅歐珽了。歐槿邪怎麽想也想不明白,不過是一個蓉城而已,怎麽就犯得上出動歐家排第一和第三的人一起出馬了?

“……”場麵陷入尷尬的沉默,“歐家在北市的位置,不能代表它在蓉城就有同樣的位置……”

這個解釋,是如今廖泉泉能告知他的最淺顯的解釋了。也是無數的原由也好借口也罷中最緩和的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該怎麽向他描述去一趟蓉城的風險係數。

早已入夜,家裏兩個小孩子也鬧騰夠了安然睡下。她在他懷裏轉了個身,伸手去捏他的臉:“倒是你啊,竟然跟著我嫂子一起在那兒算計我是不是跟我哥有一腿。我也就算了,你是真的打算讓小淩同誌有嘴說不清呢?人啊,就不要有那麽多腦洞好吧?本來人生經曆就夠曲折的了,偏還要用那些有的沒的折磨自己做什麽。”

她這話也不知是說給歐槿邪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人這一輩子,有太多曲折。像淩陸焱那樣事事順遂的人生是她不曾過過的,也是她一直所羨慕的。隻是可惜,她顯然是沒那個福氣,一直都是操心的命。

“以後……不要那麽忙了吧……”他沒什麽底氣地開口。總感覺廖泉泉的忙碌是為了什麽大事,而不是如同表麵看來隻是為了歐家好聽的名聲為了多賺幾個錢。他隱隱有些擔心,卻總也不知這樣的擔心是從何而來。

“我盡量……”

懷中的人低喃著,也不知是在回答他的話還是困糊塗了模模糊糊地隨口應和。似乎是真的沒什麽心思般,將無盡的擔憂都留給了醒著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