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楚月聽著春兒大言不慚的話,險些笑出了聲。若真如此,為何朝廷屢屢禁止?

何雨抱著一堆的案卷來,分門別類的放到楚月的麵前,惹得楚月欲哭無淚。

衙門的人無不知道,楚月是個懶人。饒是如此,何雨還是雷打不動的送案卷。

春兒從小廝手裏接過熱茶,轉而送到楚月手旁,好笑道:“我如何天真了。難不成,同一件物件,小姐會選價格貴的那個?您有錢,南越的百姓可不似您這般闊綽。”

“嗬嗬,我說你天真吧,你還不信。你以為誰給私鹽販子的鹽?官府為何這麽長時間,隻象征性的查一查?”楚月掀開茶杯蓋,撇了眼春兒,忍笑的問道。

旁聽的何雨,扭頭向春兒解釋道:“私鹽官鹽都是鹽運司放出的鹽。他們故意把官鹽價格調高,讓百姓不得不選擇去買私鹽。而私鹽的價格,本就比朝廷定的價格高。

朝廷若是來查賬,他們就推脫給私鹽販子。實際上,他們早勾結在一起。”

“原是這樣。現在沒了土匪,官鹽的價格會不會降低?”春兒聽何雨一說,這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這幫人為了搞錢,還真是無所不用極其。

何雨搖了搖頭,直言道:“不會。貿然更改價格,隻會引起注意。為了不讓楚大人他們察覺,他們一定會維持原價。為了安撫百姓,唐成一定會求楚大人向朝廷寫奏書。

請求降低官鹽的價格。畢竟南越的匪患才平定,百姓們需要安撫。”

“在方遠身邊待久了,變聰明了。”楚月抬眸看了何雨一眼,打趣道。唐成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正巧,她也是。來南越,本就是為了解決私鹽泛濫的事。

雖然誤打誤撞,匪患和私鹽猖獗的事,同時退出南越的舞台。但她相信,唐成一定不會放棄私鹽這塊蛋糕。錢這種東西,誰會嫌賺的多呢。

何雨被楚月誇得臉紅,羞的轉過身離開。春兒搖了搖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案卷上。

南越這些年堆積的案子,還真不少。要想都解決了,沒有十年也得八年。

“巡撫大人,周庭安大人到。”官差稟報完,躬身退了下去。

周庭安大步走了過來,無視小廝遞來的茶杯,追問道:“聽聞江城險些被……”

春兒哪裏不知周庭安所指,忙抬手遣散的奴仆,自個也退了下去。

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姑爺還是吃虧的哪一方。為了維護江城的麵子,她索性在外守著。

楚月看著閑雜人等相繼退去,合上案卷,歎了口氣道:“盧雪想讓江城納她為妾,使了點下三濫的招數。還好沒出什麽大事,我已讓李若白將盧雪帶回京都了。”

“你就是心太善了。她都把心思打到江城身上,你還這麽雲淡風輕。幸而我不在,不然一定讓她走不出青州。”周庭安一想到盧雪所作所為,免不得有些氣悶。

今早去給李若白送行,見盧雪又哭又鬧。一打聽,才知道鬧出這麽不堪的事來。

楚月扶了扶額,無奈道:“一個姑娘家,不好做的太絕。今後不來往,也就罷了。”

“下次若是撞到我手裏,別想我會這麽輕易繞過她。好歹未出閣,就這般的不知廉恥。”周庭安以前覺得顧嫣然就夠不可理喻,沒想到盧雪還棋高一著。

若是賀林沒死之前,她定借賀林這把刀,把盧雪的命留在這裏,省的她去惡心楚月。

想到這裏,周庭安橫了眼楚月,沒好氣道:“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凡事都這般的不上心,江城好歹是你的夫君。出了這檔子事,你竟還讓李若白把她送回京都。

按我的意思,就不該管她,讓她讓青州自生自滅,橫豎與我們無關。”

“以後都找您老的意思辦,還不成。江城也該受此教訓,見識見識盧雪的為人,也好死了心。”楚月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求饒道。

相信江城這次也受到教訓,不敢再和盧雪過分親近。她是個不喜歡管閑事的人,要不是涉及江城,她連眼都不抬一下。加上確實有私心,想給江城一個教訓。

如果江城保護不了自己,她不介意換一個能保護自己的隊友。

周庭安抬手,彈了彈楚月的眉心,無語:“在口舌上,倒是勤快了。我已經收到可兒的信,朝廷對我們平複匪患的事,尤為的讚賞。不出一個月,就會下調令來。”

“這麽快?”楚月驚愕的瞪大雙眼,再次感慨孫可兒的關係網。

以為少說也得三四個月,沒想到一個月內會下調令。看來,她得抓緊時間處理私鹽的事。

周庭安把該說的,都說了,才起身道:“你別怪江城,這件事本也不是他所願。”

“知道了。”楚月笑嗬嗬的應允道。等人離開,她臉上的笑意才逐漸收攏。

這話說的,她怎麽能怪受害者呢,隻是想治治江城心軟的毛病。

私鹽的事,到底是她的心頭病。唐成這個的老狐狸,得想個辦法引他上鉤的才行。

但她隻能治的了一時,治不了長久。就算是她把唐成治罪,也保不準會冒出下個唐成來。

“小姐,您在想什麽?這麽入神。”春兒見楚月神色凝重,不禁擔心道。

剛才也沒聽周庭安說什麽過分的話,怎麽自家小姐就跟失了魂似的。

難道小姐真的怪罪姑爺?可那是盧雪自作主張,姑爺是平白受牽連。

楚月懶懶的往後一靠,眸色漸深:“在想私鹽的事。按庭安的意思,我至多在南越再呆一個月。但南越想要恢複,最少也得一兩年的時間。萬一中途再有人……”

“您是擔心南越會舊病複發?”春兒聽到這裏,哪還聽不明白。

不能因此把楚月綁在南越吧。即便楚月在南越呆上兩年再離開,也不能保證南越就此穩定。歸根結底,還是要靠官員的自覺性。可古往今來,貪官如九毛之多,清官如鳳毛麟角

她抿了抿嘴,感歎道:“可能這就是南越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