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江城兩人談到最後,相繼笑出聲來。默契的將此事翻篇,誰也不再提起。
“你先慢慢吃,我先去衙門了。”用完飯的江城,起身道。
朝廷的調令下過於匆忙,以致於他還沒有準備。明日一早離開青州,就一天的時間要處理一堆的東西。他那裏的敢耽誤,說著就匆匆忙忙的離開。
春兒正好與江城擦肩而過,看著拿起官帽的楚月,忙走上前:“小姐。”
“走吧,去衙門轉轉。”楚月把帽子戴上,眸中帶著些許笑意。好歹是最後一天班,怎麽著也得站完。她躬身進了轎子,想著到底還是讓唐成如願以償了。
沒了自己,唐成應該很開心吧。可下一任南越巡撫,不見得就是陶敏那樣好操控的人。
等李若白到了京都,麵見了聖上,把南越的局勢說明。朝廷既然決定動手,又怎麽會就此中途收手。自以為躲得過她這個初一,就能躲得過十五,多少有些天真。
轎子緩緩的停了下來,春兒掀開簾子,扶著楚月走了出來。
楚月剛進巡撫衙門,就看到笑嗬嗬的唐成走了進來。瞧著得意的,跟中了幾百萬彩票似。她接過春兒遞來的茶杯,懶得搭理唐成,任由他在自己眼前得瑟。
“恭喜巡撫大人,近日就要回京了。我們這些人,一輩子可能都沒機會麵見皇上,不是誰都像巡撫大人這樣的好運。”唐成坐到太師椅上,笑盈盈的恭維道。
一旁的何雨是知道楚月月底離開青州,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楚月撇了眼喜笑顏開的唐成,掀開茶杯低頭嗅了嗅茶香,淡然道:“你要是想麵聖,我也可以幫你。貪墨修河堤款的事,雖沒你參與,但南越私鹽猖獗的事,你多少也有些責任。”
“大人何故這樣折煞我。”唐成看楚月這態度,想必是知道了什麽。
他臉上的笑意收去大半,笑著解釋道:“大人別是聽到什麽消息,誤會了下官。”
“行了。你做的事,要從別人嘴裏知道,我這官也沒必要做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何況我都是要走的人,何必還惺惺作態。”楚月知道唐成急著在自己麵前刷好感,但她不是陶敏。
還沒蠢到被別人當槍使。朝廷比起南越的情況更複雜,南越的問題大多浮出水麵,而朝廷上的黨派之爭更多是暗地裏較勁。她這個反派,還得和秦文清唱對台戲。想想,就夠頭疼。
唐成見楚月如此坦誠,索性也放下戒備,直言道:“嗬嗬,我哪能跟您比。能隻身來到南越,平定匪患後,又被調至京都,足以證明您的能力。但小小的南越,那裏比得上朝廷。
下官一早聽聞朝廷下了調令,特地來見您一麵。相識一場,也好聚好散。”
朝廷那裏的貓膩,豈是南越可比擬的。等待楚月的,可就不是南越這麽浮於表麵的問題。
何雨錯愕的看向楚月,沒想到楚月這兩日就要離開青州。倉促到,他始料未及。
楚月喝了兩口茶,麵上多了幾分笑意:“同是為朝廷效力罷了。”
“您這會子該打點行李車馬,下官就不打擾您了。”唐成順勢告辭道。
春兒目送著唐成離開,對這個投機取巧,剝削百姓的鹽運使沒多大好感。聽到自家小姐回京都,就這麽急不可耐的耀武揚威可還行。嗬嗬,是怕楚月擋住自己發財的機會吧。
手裏拿著案卷的何雨,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您準備幾時離開青州?”
“明日一早。你把這些案卷都撤下去,反正我家小姐也沒看過幾本。”春兒直言道。
何止是這些案卷,就連衙門平日也極少來。但就是能把張信、苗卓他們治得死死。
楚月放下茶杯,懶懶的往後一靠,輕笑道:“是明日走。怎麽,你也想送我一程?還是要拜托我,到了京都後替南越尋幾個幹實事的好官?”
“二者皆有。路途遙遠,望大人多多保重。”何雨從楚月到南越第一天,就跟著楚月了。
看著南越一點點的恢複,對楚月尤為敬佩和感恩。曾幾何時,真的以為楚月跟那些貪官一樣。都是打著剿匪的名頭,壓榨百姓。沒想到,南越的匪患有天真的被剿滅。
實際上,他是想跟著楚月離開的。他心裏清楚以楚月的能力,絕不會久居人後。可他始終舍棄不了腳下的土地,怕自己跟著楚月到了京都後,南越會舊病複發。
楚月視線轉移到何雨的臉上,眼底帶著幾分矛盾。培養自己的黨羽,對她而言並不是件難事。和秦文清一決高下,也不是不可能。但她是個目的性很強,且很懶的人。
她與何雨在某些方麵有些許的相似,都喜歡守著故土。不管外麵多精彩,都想呆在故土。
“小姐。”春兒見楚月一直盯著何雨看,都把人看的臉紅,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別是對人家何雨起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吧!盧雪的事還沒解決,又生出是非……
楚月這才收斂笑意,把視線移開,感歎道:“一時想事情,走了神。剛才你們在說什麽?”
“大人在擔心什麽?私鹽的事嗎?”何雨倒沒有自戀到,以為楚月喜歡上了自己。以他對楚月的了解,楚月一定是擔心南越的未來。畢竟匪患才剛剛平定,後續的重建也都剛開始。
如果後期不能繼續,那麽前麵所有的努力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春兒想到前幾日,楚月讓自己調查唐成的事。他們以為朝廷最早會在月底下達調令,沒想到今天就送到了。前段時間唐成那邊就傳來消息,說是楚月不日會被調去京都。
這才幾天啊……
楚月想到自己的任務,看來自己沒機會抽禮券了。不過唐成再有本事,也隻是係統手裏的一枚棋子。這麽急著把她召回京都,是因為秦文清的經驗值刷滿了嗎?
她輕歎了口氣,無奈道:“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剩下的,就交給下任巡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