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把湯婆子塞到江城手心,坐起身捧著江城的臉。認真的注視著,江城的眼眸。

或許有人會喜歡被人全心全意的喜歡,但對她而言,她更喜歡一種舒服的鬆懈狀態。

她頭微微一歪,像是在打量著什麽奇怪的物件,眼裏也盡是迷茫、好奇。好不像不明白,為什麽江城會這麽執著於喜歡這件事。難道回去,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嗎?

“你是不是分不清現實和虛無的邊界?還是已經把虛無於現實混為一談?”楚月鬆開手,湊近江城的臉,一本正經的問道。若真是如此,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係統要做的,不就是消磨他們回去的意誌,讓他們永遠捆綁在這裏,為劇情服務嗎。

為此她要求自己時時保持理智,就怕一個不留神,對這裏產生絲毫的眷戀,放棄回去的船票。她不想忍受男權社會裏,長達幾千年的洗腦,更不想忍受落後的環境。

江城好似明白了點什麽,又好似什麽都不明白。他們所在的地點,不就是虛幻嗎?

為什麽楚月還要這麽問他?他抿了抿嘴,試探的問:“那你是你嗎?”

“我當然是我,但我也不是我。隻有離開這裏,拿到回去的券,我才能成為真正的我。如果你有回去的機會,一定不要因為我而留下。如果有天我讓你留下,那就不是我了。”楚月怕係統作妖,不住的囑咐著。

秦文清已經是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了,接下來的劇情就是自己入駐內閣和秦文清撕逼。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著的發展,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應該都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吧。

江城錯愕的看向楚月離去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了什麽,又好像從未失去。

對於這種似是而非的話題,楚月從來不在意。她,隻想要回去。

隔日一早,楚月早早的吃完飯,坐著轎子進了宮。坐在吏部的衙門裏,和幾個大臣閑聊。大多數時候,都是別人在說,她在聽。正當她聽得入神,老太監突然說皇上有請。

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是為了南越的事。這幫人再爭下去,匪患估摸著就卷土重來。

說實話,她有點後悔。早知道在南越玩起義得了,說不定還能混個皇帝當當。

禦書房。老太監請示完皇上後,方把楚月請了進去。

“先坐下來喝完熱茶。”皇上給老太監使了個眼色,笑嗬嗬的看向楚月。

南越下任巡撫的事,遲遲未定。再拖下去,恐要出亂子。以防萬一,他還是想聽聽楚月的意見。畢竟楚月在南越待了一年,對南越有清楚的認識。

楚月向皇上行了禮,接過太監遞來的熱茶,感恩道:“多謝皇上。”

“朕這次找你來,是為了南越的事。你回京已有幾日了,南越新巡撫的人選,卻遲遲沒有落下。”皇上說到底這裏,轉而看向楚月,眸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話說到這個份上,楚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不就是讓自己提意見嘛。

楚月想了想,把茶杯遞給小太監,躬身道:“稟陛下,臣剛回京,還沒認清百官,更不能為陛下舉薦一個合適的人選。”

“嗬嗬,這也不怨你。目前吏部、禮部都送上舉薦的人選,朕一時不知如何選擇。想著你了解南越的情況,所以讓你過來看看。”皇上放下手上的筆,緩緩起身道。

老太監把入選的名單,遞到楚月手裏。下麵是他們的文章,以便楚月能夠了解他們。

楚月低頭細細的看著上麵的內容,心情有些複雜,看來她不得不得罪人了。

係統也真是為了把她拉入兩黨的鬥陣中,不遺餘力。站中立,怎麽了!她本身就沒打算建功立業,隻想混到大結局好吧。要是參與鬥陣,免不得落得個晚年淒慘的下場。

昨天小閣老、宋然他們已經給自己亮過底牌,秦文清也來找過她。皇上是不是,也在逼她站隊。看看她究竟,有什麽打算。可她誰都不想選,就想回家睡覺。

眼前恍惚間閃過何雨懇求的畫麵,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楚月把手裏文章和名單遞給老太監,直言道:“南越眼下正在重建,土匪隨時可能卷土重來。下官建議皇上,還是選些經驗老道,又肯實心用事的官員下去。”

“經驗老道,又肯實心用事的人……”皇上眸色漸深,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老太監躬身候在一旁,笑嗬嗬的提議道:“依奴才看,南陽知府董年,倒可當此重任。”

董年?楚月對此人隱約有些印象,卻死活想不出來對方是誰。

但她該提醒的都提醒了,也算是對得起何雨的再三懇求了。盡人事,聽天命。

皇上雙手負後,站在窗前沉思著。董年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隻是他無黨無派,難免被那些人反對。再加上他為人對某些事上有些固執,怕是不能做好南越巡撫。

可眼下,供使他選擇的人,並沒有幾個。

思及此處,皇上長歎了口氣,下令道:“也就隻能如此了。”

“皇上聖明。”楚月與老太監齊齊躬身道。

楚月離開禦書房後,被呼嘯而來的冷風,凍得直哆嗦。忍著寒冷,腳步急快的往吏部而去。卻與一人撞麵,且對方有故意不放她走的嫌疑。

最後楚月停下腳步,不耐煩的看向秦文清:“秦大人這是何故?”

“看大人過來的方向,莫不是剛見過皇上?”秦文清看著一臉不悅的楚月,溫聲笑道。

上次在演武場,楚月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打敗。如今好不容易見了,自然想多聊一會。

他對楚月的好奇,遠勝於欣賞。能從南越那種吃人的地方,殺回京都,已是不易。現在又待在吏部,做個小小的侍郎。

嗬,秦文清可不信楚月是個胸無大誌的女人。隻是不知道,她是怎麽看待當前的朝局。

楚月見躲不過,又不好動手,隻能後退一步,譏諷道:“秦大人要真好奇,不妨親自去問問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