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明白現在的自己的確一文不值。楚月會逃避,也可以理解。
但他嚐試著讓楚月的關係更進一步,當然不是指閨房之樂。
“我們不是已經要一起度過後半生了嗎?”楚月合上眼,心虛的避重就輕。
沒辦法,她心裏自始至終還是覺得和個古人在一起,有些難以接受。他們之間的代溝,過於明顯。幾乎能預測到以後,再很多事情上的爭端。
江城聽出楚月不想繼續的意圖,拿著賬本去了書房。
或許,是他逼得太緊,適得其反了。
關門聲響起,楚月才輕鬆了口氣。她好不容易跳出“原配是炮灰”的坑,可不想繼續掉到“男主後宮”的陷阱裏。不管江城為她降低多少姿態,說多少軟話,她也做不到。
楚月惆悵的起身,站在門前望著天際,目光悠長。
“小姐,您在看什麽?”春兒一回來就看到楚月發呆,好奇道。
她從房裏拿了件披風,披在楚月的肩上,不住的嘮叨:“入了秋,天也跟著冷下來。您怎麽還穿的這麽單薄,得了風寒可有的罪受。”
“事情辦的怎麽樣?”楚月拉了拉肩上的披風,語氣帶著幾分涼意。
按理說此事她應在楚家自清自查,立立威,讓他們長長記性。最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偏偏她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讓李若白處理。拿著證據立案,直接不那些人一鍋端。
春兒輕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後道:“管事全部被抓了進去,查抄了他們的家產,該頂賬的也都頂賬了。夥計們也都發放銀錢,遣散走了。過兩日鋪子騰出去,租出去便是。
小姐,我們還繼續往下查嗎?”
“自然。”楚月收回目光,含笑的看向春兒,認真道。
沒辦法,她活一日,自然得幫楚家清理麻煩一日。
想到這裏,楚月眼色暗了暗,複而道:“楚家田莊每月至少有兩千一百兩的收入,一年怎麽著也得兩萬兩銀子。饑荒年減少也就罷了,如今風調雨順,這兩年竟越交越少。
若再不整治,他們怕是要克扣到我頭上來。”
“小姐說的極是。您打算親自去查,還是繼續托李大人?”春兒也是熟知賬本的人。自是明了豐年最少也得兩萬兩,欠年破了天有個一萬兩。
下麵的奴才貪起來,就沒完沒了,還不知個輕重,怨不得楚月拿他們開刀。
春兒別的倒不怕,隻怕整治了一些人,惹得他們背地裏敗壞楚月的名聲。
但轉念一想,老爺歲俸銀五百兩,祿米五百斛。即便不靠田產,他們也能活。
楚月冷冷一笑,直言道:“成衣鋪子貪的也就芝麻點的銀子,遠不及田產絲毫。若我讓李若白出手,他們怕是有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砍。”
數額過大,牽扯的人命太多,到時候不好收場。前麵她的小打小鬧,隻是給那些人一個提醒。別打量著她是個女人,就畏首畏腳不敢收拾他們了。
春兒聽出楚月的言外之意,替楚月憂心:“哎,這幫人真是黑心肝。”
“庭安那邊怎麽樣?”楚月回身進了廂房,把披風脫了遞給春兒。
塗旭和顧嫣然把周庭安惡心的夠嗆。怕是短期之內,周庭安都不會有成親的打算。
春兒給楚月倒了杯茶,冷笑兩聲:“我回來時,聽說塗旭和顧嫣然已經在準備成親的事宜。嗬嗬,好似生怕旁人會拆散他們。現在滿城皆知,周姑娘應該也聽到風聲了。”
“……”楚月是真真切切的祝福兩人相親相愛,為民除害。
周庭安也真是可憐,碰上這樣的兩個人。一想過差點嫁給塗旭,估計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春兒輕歎了口氣,替周庭安不值:“好端端的,怎麽就碰上這麽個人。小姐,咱們明日是去看周姑娘還是去查田產?”
“先看看庭安吧。她心裏不平,我若不能陪她消遣,如何算得上朋友。”楚月心裏始終是擔心周庭安的。怕她積鬱成疾,留下心結。
皇上願意兩人退婚,多虧了孫可兒左右逢源。不然,周庭安真嫁到塗家,指不定如何呢。
她泡了個澡,窩在榻上看著雜書,調解心情。
“小姐,您沒發現盧姑娘都不來咱們楚府了嗎?姑爺性子那麽軟和的人,竟為您做到如此。您心裏,當真沒半點動容?”春兒點上燭火,替兩人的感情著急。
這都過去大半年了,楚月的肚子沒半點反應。難道是江城不行?也是,姑爺看上去那麽瘦弱。讀書寫字還行,若是幹些體力活自然是力不從心。
回頭她得跟廚房說說,多準備些補藥。
楚月翻了頁書,看的入神,抽空回上一句:“雲沉久必起。我如何想,有什麽打緊的。我啊,能把穩住楚家就心滿意足了。”
“說來說去,您還是瞧不上姑爺。他雖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但該往前衝的時候也不含糊。況且心裏還裝著您,不然也不會連著一個來月吃不好,睡不好。
他本是男人,淪為贅婿定會惹人取笑。現在用用功讀書,去考科舉。將來,未必不是條出路。”春兒繡著帕子的手一頓,苦口婆心的勸道。
沒料到,楚月非但聽不進去,還輕嘲道:“照你這麽說,自古以來,嫁給別人的女人也會被人取笑?我為江家出錢出力,還養著他的弟弟妹妹,他不該感恩了?
怎麽著,還得我跪著求著,讓他看多我一眼?”
“小姐,您看您,怎麽聽不進去話呢。我的意思是,姑爺想著和您好好過日子,您卻好像不在意似的。時間長了,把姑爺的心晾涼了,可就不好了。”春兒愣了愣,欲哭無淚道。
原先她是瞧不上江城,楚家倒貼了多少錢,江家不僅不感恩。成親頭一天就去了花樓,還和那些人辱罵楚家。轉頭有和盧雪,不清不楚,惹得人生厭。
可如今江城不都和那些狐朋狗友,斷的一幹二淨。連帶的,也不怎麽見盧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