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涼慶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江城身上,笑嗬嗬道:“江大人初來乍到,可能對一些事不是很了解。屬下建議您先不要急著從這方麵下手,等清楚具體情況西再決定。”

“徐道台說的極是。大人們車馬勞頓,還是先養養神的好。”鹽運使唐成在旁附和。

楚月掃了眼兩人,心下冷笑。她喝了口酒,聰明的點到為止:“我與江大人剛到南越,自然不能大刀闊斧的改革。隻是途中多有不快……”

適當的停頓,讓三人麵麵相覷。這、楚月這是在暗示什麽?

青州知府張信秒懂,十分上道:“敢問大人可知劫路的土匪名頭?”

“魯海、苗卓、俞眉及賀林。”推門而入的周庭安,替楚月答道。她見眾人看了過來,拱手道:“在下是新上任的南越按察使,周庭安。”

“周大人快請坐。”徐涼慶擦了擦額上的汗,起身抬手示意道。

好家夥,這四個人可是南越最大的匪幫頭子。他們要是替楚月出這口惡氣,怕是會被這些人亂刀砍死。可要是不替楚月出這口惡氣,楚月就要整治匪患。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鹽運使唐成,看出徐涼慶的為難,笑道:“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會徹查幾人。”

“唐大人打算怎麽個查發?”江城不免好奇的,一個小小的巡鹽禦史,如何能撼動那些土匪。話說回來,周庭安怎麽知道那些土匪的名字?

他看過那些土匪的供狀,他們隻提及賀林的名字。

周庭安接過楚月遞來的酒杯,好奇的看向唐成。依她看,這些人一開始打的是養匪為患。

沒想到土匪的勢力越來越大,以至於淪落到不可控的地步。

唐成麵上一怔,支支吾吾:“當然得循序漸進。我們鹽運經常和這些人打交道,對他們也有幾分了解。不過江大人說的對,絕不能再放任他們為禍百姓。”

“朝廷派我們來南越,也是為了此事。不管怎麽樣,樣子還是要做一做。先向朝廷表決心,再搓一搓土匪們的銳氣。之後,再慢慢的根除。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楚月放下酒杯,微微一笑。

三人齊齊舉杯,對著楚月笑嗬嗬道:“都聽您的。”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大家散了吧。”周庭安推開為自己斟酒的徐涼慶,提議道。

徐涼慶組局就是為認識認識他們,方便以後對症下藥。自然認為早散早好,畢竟再繼續下去,不知道會談出什麽私鹽、剿匪的事來。

眾人相繼起身,先把楚月、江城等人送走。又撤回到房裏,繼續討論。

唐成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無奈的歎口氣:“新來的巡撫看上去不好應付啊。”

“看來他們在路上沒少受罪。這會子到了地方,自然想殺一殺土匪們的銳氣。”張信對此倒不感到意外。這兩年朝廷下派到南越的官員不計其數,真正到崗位的卻少之又少。

那些土匪的存在,也是他們私下裏默許的。

徐涼慶與唐成相視一笑,默契的不把事情說穿。他與唐成碰了碰酒杯,正色道:“楚月的話不無道理。不管怎麽樣,咱們都得拿出態度來。讓朝廷知道,不是咱們不想剿而是剿不動。

不然,朝廷還以為這些土匪是我們養的呢。”

“哈哈哈!徐道台真會開玩笑。”張信舉著酒杯,忍不住笑出聲。

唐成放下酒杯,吃了顆花生米,笑道:“那咱們就做做麵子功夫。也是時候讓他們,再拿出點銀子,來打點打點新來的巡撫。”

這點,徐涼慶很是讚同。他伸出五根手指,笑嗬嗬道:“他們得罪了新巡撫,怎麽著也得這個數。”

“五千兩?”張信試探的問。這個價,未免少了些吧。

張信見徐涼慶搖了搖頭,繼續道:“五萬兩?”

徐涼慶勾了勾唇,坐地起價道:“五十萬兩。新巡撫外加一個新按察使,怎麽著也得五十萬兩。不然,咱們就直接稟明楚月,讓楚月給朝廷上奏。”

“還是徐道台高。”張信聞言,不禁誇道。

另一旁,回到新買府邸的楚月夫婦,坐在庭院裏吹風。

江城揮了揮扇子,看著忙前忙後的仆人,笑問:“你真的打算應付朝廷?”

“是打算先把朝廷應付過去。”楚月眉頭一蹙,糾正道。

順序很重要,弄錯了可是要出亂子的。

朝廷想讓他們解決私鹽猖獗的局麵,但這些私鹽販子要是沒有那些土匪們罩著,怎麽可能會遲遲無法根除。官員腐敗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扼住匪患。

江城接過春兒遞來的茶,失笑道:“我還以為,你要逼著他們為你斂財呢。”

“你莫不是瘋了。銀子對咱們而言,不過是虛擬數字。況且,楚家又不窮,犯不著我去斂財。我隻是在安撫他們,免得把他們逼得太緊,聯合土匪來對付咱們。”楚月打了個哈欠。

初來乍到,根基不穩。若是再毫無顧忌的得罪人,很容易翻盤的。

混跡官場的人,都特別能聽得出言外之意。隻要她稍稍提點,便會知道她的意思。

江城把茶送到楚月手裏,好笑道:“難為你還記得。”

“記不記得都不重要。我總歸是不缺錢,那些人貪墨的也不過是百八十萬兩銀子。既然我們來到南越,自然是要根除南越的問題。”楚月喝了兩口茶,衝江城一笑。

好歹是受過教育的人,怎麽可能被腐蝕的那麽快。最少,也得堅持個一兩個月。

江城坐到楚月身旁,溫聲笑道:“雖然明白你來南越的原因。但還是希望你下次做重大決定時,能和我說一聲。先斬後奏的事,不能再有了。”

“遵您老的命還不成。”楚月瞥了眼一本正經的江城,笑著回道。

她把茶杯放到石桌上,一把拉過江城的胳膊,笑嗬嗬道:“他們拉人下水的手段,可各種各樣。你可千萬要小心,別中了招。”

“……,你是說他們會用美人計?”江城看著似笑非笑的楚月,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