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張府的楚月,重新回到巡撫衙門。等鏟除了賀林、俞眉等人,就可以對南越的官員進行大清理。她一點也不怕那些人養匪自重,一來欽差來南越,表明了朝廷的態度。

其次,土匪不過是些草台班子,並沒有那麽難解決。除非有官差介入,假扮成土匪。

“小姐,您是不是還在為土匪的事擔心?”春兒把茶杯遞到楚月的手邊,擔心道。

南越的匪患存在這麽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

楚月撇了眼何雨,無視他手裏的案卷。再大的冤案,現在也不適合解決。倒不是她枉顧人名財產的安全,而是並不能把真正的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隻有把他們的保護傘鏟除,收拾那些小嘍囉還不是順手的事。

何雨把案卷放到桌上,溫聲道:“春兒姑娘多慮了。賀林、俞眉他們,不過是秋後的螞蚱。楚大人擔心的,應該另有其事。”

“呀,變聰明了。”楚月放下茶杯,故作詫異的看向何雨。這還是那個,在群英山義正言辭指責她不怕遭報應的何雨嗎?

沒錯,她愁的是怎麽重塑南越,恢複民生。

春兒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啞謎,撇了撇嘴,沒好氣道:“好的不學,淨學方遠。”

“姑娘言重了。”何雨麵上一怔,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方遠為了銀子不惜賣主求榮,和陶敏狼狽為奸。這點,怕是他到死都學不會。

春兒拿著磨條,研著磨:“不尋你開心了。陶敏呢?好像很久都沒見過他了。”

“陶大人一心要徹查南越的腐敗,最近這段時間都和欽差在一起。”何雨知道自己整理的這些案卷,楚月看都不看一眼,卻還是每日樂此不疲。

或許他不像楚月深諳官場的一套,但這是他能為南越盡的一份力。

南越的官場錯綜複雜,牽一發動全身。就是李若白加上陶敏,也難有下手之地。

“欽差大人來了。”奴仆適時的出聲提醒道。

春兒與何雨麵麵相覷,相繼的退了下去,把空間騰給兩人。

小廝在春兒的授意下,給李若白鬆了杯茶。

楚月看著一臉憔悴的李若白,揚了揚眉。她抬手示意李若白坐下,好笑道:“先喝口茶。”

“聽聞你去找張信了。”李若白開門見山道。想到陶敏說過的話,把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他來南越有段日子,卻沒有改變南越的現狀。

朝廷那邊,已經送來兩封加急的文書。但他深知南越的問題,絕不是派兵剿匪就能解決。

楚月起身走出書案,俯身坐到李若白身旁,看了李若白半響,笑道:“坐不住了?”

“朝廷並不像我這麽有耐心。有沒有辦法,能盡快讓南越恢複?”李若白喝了口茶,為難的直蹙眉。總不能讓他在南越呆上小半年,即便他願意,朝廷也不願意。

速戰速決,是不可能的。最多隻能拉出幾個代表人物,殺殺南越的貪汙腐敗的風氣。

楚月是個很懶的人,隻要決定了去做,就不能馬馬虎虎的遮掩過去。她靠著椅背,深思了片刻,淡然道:“南越的事,急不得。等匪首相繼落網後,再循序漸進。”

“可匪首豈是那麽容易落網。不然,我還是和任將軍聯係,派兵過來逐個擊破。”李若白試探的問。楚月畢竟在南越呆的時間比他久,比他更了解南越。

他歎了口氣,無奈道:“即便不派兵,也得抓幾個人來震嚇震嚇。”

楚月明白李若白的難處,安撫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辦。任將軍先不要動,免得那幫人狗急跳牆,做出什麽人神共憤的事來。按照原來的計劃,你設宴參幾個小官。

轉移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土匪的事,就交給我。”

“那就多謝楚大人了。”李若白衝楚月拱了拱手,聊表謝意。

等李若白走了之後,楚月才坐起身,攜春兒離開衙門,打道回府。

本想吃完飯,好好歇歇,看會話本就被人打斷。

“小姐,陶敏要見您。”春兒拿過楚月手裏的話本,提醒道。

楚月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無奈道:“把他帶到書房吧。”說罷,抬腳離開。

到書房裏的楚月,手撐著腦袋,翻了幾頁書便聽到春兒門外的提醒。

“楚大人。”陶敏推門而入,衝著楚月微微的躬身,拱手道。

楚月微微抬額,視線落在畢恭畢敬的陶敏身上。這家夥已經在南越苟了兩年,李若白來了,就興奮的跟什麽似的。這會子來找她,不知道為的是什麽。

她直起腰身,禮貌的笑了笑:“不知道你這麽晚來找我,所為何事?”

“自是為了南越的事而來。徐涼慶隻是一個小小的道台,如何能貪墨修河堤款,防火燒房,逼著百姓謀反……依我看,不妨湊在欽差在,索性嚴查到底。”陶敏站直身子,勸諫道。

若是這些土匪敢有半點不從,立刻讓任將軍發兵,將他們一網打盡。

凡事參與當年事的人,挨個發落,一個也不能放過。

楚月拿起一杯茶,懶懶的撇了眼:“陶大人未免天真了些。依你的意思,那些被土匪逼反的百姓,要不要處罰?若是南越的官員都牽扯其中,是不是把南越所有官員都殺光?”

“難道你想繼續縱容他們?哼哼,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沒想到剛走了徐涼慶,又來了個張信。”陶敏坐到太師椅上,一臉的嘲諷。

虧他還覺得楚月是可造之材,沒想到和徐涼慶是一丘之貉。

楚月掀開茶蓋,喝了兩口茶,方笑道:“虧你做過幾年官,連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南越的事,要是真如你所說,那麽容易解決。你在職時,為何遲遲沒有進展?”

“我那是被奸人所害。”陶敏別過臉,認真糾正道。想到當年他大刀闊斧的改革,想要恢複南越,沒想到剛出青州就被人行刺。這些年來一直在調查幕後之人,卻一無所獲。

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朝廷派來了欽差、任將軍,那些壞事做盡的貪官,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