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衍薄唇緊緊抿著，臉色也比剛才更冷了。
兩人就這麽對峙著。
低氣壓在安靜的客廳裏，不斷擴散著。
“不想要就出去。”最後，還是賀衍的聲音響起，打破這份沉默。
也等於直接給成延下了逐客令。
成延一愣。
“你不至於吧？”成延拍了拍沙發，又看向不遠處浴室的方向，“你家裏隨隨便便一個家具拿出來，都是六位數，二十萬，你打發要飯的？？？”
“別侮辱要飯的。”
“……”
成延盯著對麵的男人。
剛才他看那個架勢，覺得賀衍還挺緊張的，所以想趁勢抬抬價。
二十萬，他肯定是不滿足的。
別說公司賠償金了，其他的地方，成延也欠了一屁股債。
他本來因為外形條件好，又會撩，在富婆和姐姐圈很受歡迎，可前陣子，他性.騷擾沈芊的事情被爆出來，形象大跌。
不能出來當偶像營業賺錢，那些富婆和姐圈們，也覺得他丟人，斷了聯係。
成延現在是真的沒什麽手段賺錢了。
才想著靠這些照片，在賀衍這邊先敲一筆。
“衍哥……”成延醞釀了一下，似乎還想再說幾句。
賀衍卻直接打斷他，“不願意拿錢就走人，不然我叫保安上來了。”
“……”
成延一張臉繃著，磨了磨後槽牙。
“行，二十萬就二十萬。”
誰讓他現在缺錢，不得不低頭呢。
反正現在賀衍讓他抓到軟肋了，以後不愁拿不到錢。
成延當著賀衍的麵，正準備把照片刪了，就聽見賀衍說，“手機。”
他會意，把手機遞過去。
“怎麽，刪照片這點小事，你還不信我？”成延嗤笑道。
賀衍沒跟他廢話，直接點開相冊，刪掉了跟他相關的兩張照片。
成延剛才隻給他看了一張。
但實際上，相冊裏還有兩張這樣的照片，不同的是，其中一張是他和沈芊站在一起，靠得很近的照片。
這張角度抓得尤其妙。
沈芊抬著頭，像是他和沈芊在相視一笑。
賀衍準備點擊刪除的手指一頓，先把這張照片，利用成延的微信，發給了自己。
緊接著，刪掉了聊天記錄，還有這張照片。
做完這一切，賀衍把手機丟回去。
成延輕輕鬆鬆接住，看了看，果然幾張照片都被刪幹淨了。
“行了，刪也刪掉了，該給錢了吧？”
“還沒完，”賀衍薄唇動了動，沉聲問道，“照片是誰拍的？”
成延“哦”了一聲。
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直接把白濤給賣了。
“是白濤，他一直看你不爽，估計比賽的時候，沒少在你麵前作死吧？”提起白濤，成延輕蔑地笑了一聲。
那種草包，最適合拿來擋槍了。
雖然白濤會這麽關注賀衍跟沈芊，偷拍照片，起因跟成延脫不開關係。
但成延當然不會提起這部分。
賀衍聽到“白濤”這個名字，稍稍回憶了兩秒，才想起來，《揚帆再起》的參賽選手裏，的確有這號人。
但存在感實在太弱，他基本沒印象。
“拍照的人我說了，照片你也刪了，哥，該那什麽了吧？”成延倒是不擔心賀衍賴賬。
畢竟，他跟賀衍很多年隊友了，這點了解還是有的。
賀衍說的話，就會做到。
這可能是他最大的優點了。
不過麽，錢不到自己手裏，始終不踏實。
再說了，他現在有一筆急需要還的錢，所以要催著賀衍盡快給錢。
“網上轉賬有限額，明天中午之前，我會給齊二十萬。”
聽到賀衍的承諾，成延臉色緩了緩，隨即浮出一抹笑，“行，衍哥一向說話算話，我信你，那我就等著了。”
說話間，成延還表現得很親近似的，走過來想在賀衍肩膀上拍一拍。
大概是想展示兄弟情。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賀衍，賀衍就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成延沒碰到賀衍，手懸在半空，停滯了一秒，氣氛稍稍有點尷尬。
他倒是也不生氣。
在成延看來，利益第一。
反正錢已經拿到了，賀衍給不給麵子就不重要了；更何況，賀衍再不爽，還不是得乖乖給錢？
講道理，今晚他是勝利者。
他幹脆肚量大一點，不去計較這種小事情了。
“時間也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擾衍哥了。”成延如願拿到錢，終於願意離開了，他走到玄關的時候，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成延腳下一頓，又補上一句，“衍哥，你放心我以後還會給你留意著，要是誰再偷拍你，背後搞事，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說完，成延這才單手插著口袋，不慌不忙地離開。
賀衍站在客廳，看著成延的身影消失，視線微微一沉。
他怎麽可能不明白，成延話裏暗含威脅。
但這種事，不會再有下一次！
*
明明錄了一天節目，光練習就好幾個小時，可到了深夜，賀衍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躺在**，靜靜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好半晌，始終無法入睡。
男人修長好看的手，在床頭摸索了一會兒。
最後，賀衍鬼使神差的，打開了手機，翻出剛才存下的照片。
是那張，他跟沈芊相視一笑，被偷拍的照片。
本來該被刪掉的照片，卻被他保存在了手機裏。
賀衍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從衣服他辨認出，那是上一期錄製的時候，他走到沈芊休息室附近，其實本來，他沒打算進去。
作為感情經曆匱乏的“高嶺之花”，賀衍一直牢記網上的情感教學——
不要過分主動，會讓對方厭煩。
要保持一點距離，若即若離才是最佳狀態。
可那次他路過的時候，正準備轉個方向離開的，卻被恰好出來的沈芊叫住。
那一刻，他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受控製，很快就轉了過去，衝著沈芊。
沈芊叫住他之後，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曖昧的言語或者行為，隻是在很正常地聊他寫的那兩首曲子。
可兩個人靠得那麽近，賀衍聞到沈芊身上淡淡的香氣，胸腔裏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跳得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