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照片,勾起了陸老太太年輕時的回憶。

她又順口講了餘下的三人,可說著說著,就感覺到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了。

“怎麽,你認識沈蘭城?還是見過他?”

“沒有。”

陸老太太“噢”一聲,也不知怎麽了,突然想起沈芊,“別說,沈芊,沈蘭城,也是巧了,還是同姓。”

陸召南隨口應了聲,沒再說話。

他沒有繼續往下問。

之後,在老宅又待了會兒,陸召南就走了。

*

ACE正式回歸的第一周,行程基本是排滿了的,因為這次回歸期不長,主要也是因為各種原因,人難得聚齊。

回歸期時間不長,可既然回歸就不能糊弄,讓粉絲失望。

所以,幹脆把第一周的行程排滿,重要的活動,幾乎都排在了這一周。

不過忙起來也有好處,那就是時間似乎過得格外快,眨眼之間,這一周的進度條,差不多要走完了。

今天錄完節目,時間已經是最早的一天了,還沒到晚上十點。

沈芊剛上車,就接到周蘭的電話。

“芊芊,你媽媽酒精中毒,在洗胃呢,你……你現在有沒有時間?要是有時間的話,就過來看看吧。”

周蘭是沈家的老鄰居,是看著沈芊長大的。

她性子溫和,一直覺得這家鄰居孤兒寡母的不容易,所以也多了一分心思照看。

不久前,沈芊母親疑似見到了沈芊下落不明多年的父親,等她反應過來要追車的時候,結果人不小心摔了。

傷勢倒是不嚴重,隻是擦傷。

可那天晚上,印象中從來不喝酒的沈母,居然喝得大醉,嘴裏還小聲念叨著沈芊父親的名字,“沈蘭城。”

周蘭那晚也是恰巧撞破。

後來就留了個心,沈芊母親之後倒是沒再喝酒了。

可周蘭畢竟不能二十四小時看著,誰知道一個鬆懈,等今晚發現沈芊母親的時候,人已經在家裏,喝得酒精中毒,意識不清了。

她趕緊打了120,把人送到醫院洗胃。

然後猶豫了好半天,還是給沈芊打了個電話,母女倆哪怕心結再大,終歸血濃於水,周蘭還是希望能看著兩人解開心結的。

在周蘭說完之後,沈芊的反應,罕見地慢了幾拍。

“我現在過去,周姨,地址。”

“哎,在人民醫院,”周蘭說著,想起來沈芊這周應該是最忙的時候,又叮囑道,“不急啊,我在醫院呢,你晚點過來也沒事,要是自己開車的話,小心著點,千萬別著急!”

掛了電話,沈芊發動引擎,直奔醫院。

周蘭不知道沈芊母親為什麽會在今天喝到酒精中毒,但沈芊猜到了。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沈芊忽然想起穿書世界裏,這本小說當初提到她,有過一句這樣的描述——“她的出生就是原罪”。

以前,沈芊沒當做一回事。

畢竟這本小說原作者,就是個三流水平,寫文經常不講邏輯,有些情節更是狗血得莫名其妙。

但這一刻,沈芊聽懂了。

她從出生就沒見過父親,但最開始的時候,母親提到她父親沈蘭城,雖然有不滿,眼裏卻是有光的。

在五歲之前,缺席的沈蘭城在沈芊心中,還有父親的光環。

直到她五歲那年,某一天沈母回到家,突然大發脾氣,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還在漆黑的夜裏,把沈芊趕出去,關在了門外。

幾個小時之後,沈母才願意開門,陰沉著臉,把在門外蜷縮的沈芊拽回家。

由始至終,沈芊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隻知道從那天開始,沈母對她態度突變,也不會再給她過生日。

包括沈母對娛樂圈的痛恨,覺得做明星藝人,都是下三濫,也是由此開始的。

可惜當時的沈芊太小了,她根本猜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現在,沈芊終於懂了,為什麽小說裏會有那句——她的出生就是原罪。

因為她父親的失蹤,就是從母親生下她那天開始的。

對於沈母來說,女兒從生下來,就是累贅,更是原罪。

後來,一定又發生了什麽,才有了沈芊五歲那年的變故。

沈芊抵達醫院,直接去了急診科。

沈母剛剛結束了洗胃,臉色蒼白躺在那兒,周蘭看起來也有點憔悴,卻還強打著精神,在照顧人。

“芊芊,來了啊。”周蘭扭過臉,就看見走來。

因為是公共場合,沈芊戴了口罩,暫時沒有被人認出來。

沈母洗完胃是要住院的,一連串的事情折騰下來,已經是深夜。

周蘭人到中年,體力不濟,沈芊叫了車送她回去,自己則留下來,等她回病房的時候,就看見母親閉著眼睛,躺在那裏。

睫毛動得很明顯,沒有入睡,單純是拒絕交流的姿態。

沈芊接了一杯水,兌好水溫,放到母親的床頭,“不舒服就告訴我。”

在洗胃之後,可能有不良反應,還要觀察一陣子。

但沈母依舊拒絕交流。

手機陸續有消息進來,是丫丫提醒沈芊明天早上八點鍾有錄製行程,也就是說,明天早上七點多她就要離開。

沈芊發了消息出去,提前安排好人明天過來。

做完這一切,沈芊靠在椅子上。

太陽穴仍舊突突在跳,好像有一隻手伸進大腦裏,去拉扯她的神經,疼痛感越來越清晰。

她沒有睡,視線維持在病床的方向。

一室寂靜。

沈母偶爾發出悶哼聲。

“哪裏不舒服?”

可等到沈芊問,她的聲音又停了,見沈芊起來像是要叫護士,又冷冰冰斥一句,“我想睡覺,別折騰。”

沈芊站在原地,沒坐下,也沒再繼續往前。

又觀察了片刻,才坐回去。

這一晚,沈芊眯了不到兩個小時,中間斷斷續續醒來,醒了就會觀察病床方向,發現沒有異樣,隔一陣再繼續入睡。

一整夜,如此反複。

第二天,她很早就要離開,等護工來了,交待清楚,正準備走的時候,忽然,病**的沈母動了一下。

像是被驚醒了。

沈母下意識睜眼,看向沈芊,眼神在最初的迷蒙之後,就是不甘和痛恨。

那雙眼裏的恨意和不甘,都沒有絲毫的掩飾,尖銳地像是能將人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