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決定低頭，蘇婧妍仍然在編故事。
沈芊聽得想笑，不留情地戳穿她，“你如果決定道歉，就坦誠一點，廉價的歉意沒有任何意義。”
“……”
蘇婧妍絞著手，臉上一白。
她也知道，自己剛才編的故事並不高明，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
難不成，真讓她當著沈芊的麵，說她就是嫉妒心太重，所以授意小助理去對吳暢的衣服動手腳？
氣氛一度陷入僵持。
沈芊並不在意，甚至又抽出一張卸妝巾，準備卸掉臉上帶妝時間過長的底妝。
抽取卸妝巾的“撕拉”聲，像是驚醒了蘇婧妍。
她白著一張臉，最終下了決心，“是我讓助理做的，我……等下也會去跟吳暢道歉，這樣可以了嗎？”
蘇婧妍是個很要麵子的人，這也是為什麽她那麽注重名聲和人設，今天能當著沈芊的麵，承認這件事，對她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不過，想著這件事之後，她就能進入出道組了，也勉強……還算是值得。
蘇婧妍近乎咬著牙，說完這番話之後，就聽見沈芊應了一聲。
然後，就沒有其他反應了。
她琢磨了一下，應該是沈芊同意交易達成的意思？
“我……出去之後就會跟吳暢道歉，那出道名次的事情？”蘇婧妍問道。
“出道名次？”
四目相對，蘇婧妍忽然明白了什麽，“你……你什麽意思，剛才不是說好了，我道歉的話，就會讓我如常出道嗎？”
其實，沈芊剛才的確沒跟她說過一句這樣的話。
但當時那個情景下，蘇婧妍腦補過後，認為兩人之間，應該是默認了這筆交易——她低頭認錯，沈芊就會把她重新放回出道組。
誰知道，她認錯之後，沈芊卻不認賬了？！
“沈芊，你故意耍我？”蘇婧妍瞪著她。
“我什麽時候說過，你道歉，我就會把你放進出道組？”沈芊語氣不冷不淡，反問道。
“……”
蘇婧妍聽懂了沈芊的意思——
她給吳暢下套，去道歉是理所應當的，即便她道歉了，沈芊也不準備讓她晉級。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她還道歉幹什麽？？？
鬧到這個份上，不可能再和平收場了，蘇婧妍幹脆直接變臉，“你這麽針對我，難道就不擔心翻車，你以為我會任人宰割？”
“再說了，投票……這裏麵有多少水分，你跟我都心知肚明，你要真的那麽公平競賽，為什麽偏偏針對我一個人？！”
蘇婧妍氣到極點，一聲聲質問道。
反觀沈芊，卻很平靜，蘇婧妍的厲聲質問，都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沒有一點殺傷力。
“你如果真的公平競賽，就應該把所有水分都擠幹！而不是單獨針對我一個！！！”蘇婧妍憤恨道。
“今晚補錄的部分，就是把水分擠幹之後的結果。”
“……”蘇婧妍先是一愣，然後反問道，“如果水分都擠幹了，曲馨的投票怎麽可能比我高？！”
曲馨明明，就隻是她的小跟班而已！
怎麽可能最終結果出來，曲馨拿了第四名，而她隻拿了第九名？
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輸的，更不可能輸給曲馨這種小角色。
“但凡你不隻是盯著最終名次，而是去看看評分構成，就知道曲馨為什麽排名在你前麵。”沈芊說。
“什麽意思？”
蘇婧妍對上沈芊的目光，忽然反應過來。
《揚帆再起》的賽製，網上投票隻占一部分比重，而選手現場表演的打分，也占一部分，她回憶了一下。
曲馨這場的現場評分，似乎的確比她高了不少。
“那也不可能！”蘇婧妍還是不相信，“就算她現場分數夠高，可她的網上投票，不可能比我還要高。”
“那就要問問你公司了。”
沈芊的話，像是在蘇婧妍腦袋上重重鑿了一下，她一雙漂亮的眼睛突然瞪大，然後想到了什麽。
她懂了……
蘇婧妍臉色頓時一陣慘白。
她這次，是真的懂了……
為什麽公司經紀總監，前幾天打趣一般說過“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這樣的話，原來公司在捧的，不隻是她一個人！
經紀公司已經認定，不能將寶全押在蘇婧妍身上，所以其實從兩三期之前，就開始對曲馨也有所營銷。
雖然力度不大，跟她的不能比。
但或許，經紀公司對她蘇婧妍的營銷，早就變成了煙幕彈。
公司真正的想法是——無論是她蘇婧妍，還是曲馨，既然參賽了就不能一場空，至少要有一個能出道，否則公司就白忙活了。
既然她跟沈芊一直不對付，經紀公司實際上，開始暗中押寶曲馨。
至於今晚，沈芊和節目組清票之後的重新排名，這裏麵其實也有門道，經紀公司大概想好了要放棄蘇婧妍。
因此，給蘇婧妍刷票的時候不上心，屬於那種很容易被查出來的票。
可對曲馨的則不然。
再加上曲馨最近本來就在上升期，人氣本來就不差，所以這次一舉衝到了第四名，至於清票這回事，畢竟是技術手段，不可能那麽智能，也隻能篩出一部分異常的票。
再者說，這麽多選手，其實票數多多少少都有點水分。
水至清則無魚，即便是沈芊，也不可能做到把每個人的票，都能弄得那麽一清二楚。
最多，也隻能做到相對的公平。
蘇婧妍這下是徹底看清了，原來，她早就成了被公司放棄的那個，偏偏她到這一刻才看清楚。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栽這麽大跟頭，更可恨的是，還是被死對頭提醒，才明白這件事！
心理嚴重受挫，蘇婧妍轉身就想出去。
可走到一半，突然停住腳，對沈芊說道，“別指望我會給吳暢道歉！”
主要是之前很多人拉踩沈芊被打臉，事後都會在微博上公開道歉，所以就給蘇婧妍造成一個印象——沈芊似乎很看重道歉這件事。
所以，她刻意強調道。
這是蘇婧妍最後的自尊心了。
而且能擺吳暢一道，還能順便膈應沈芊，也算是蘇婧妍僅剩的一點安慰了，她並沒有輸得太徹底。
沈芊抬眼，視線落在她臉上，“是麽？”
蘇婧妍扯了扯嘴角，回敬道，“沈芊，你別指望我會低頭道歉，畢竟，你也沒有證據是我做的，你如果非要對外說是我做的，我也一樣可以說是你誣賴我，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