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微微一怔，想起那天練習室裏，於冰心懷忐忑卻不服輸的模樣，然後把丫丫手裏的ipad拿過來，果然看見，於冰最近的兩條動態，就是點讚了懟宋璐的微博。

沈芊微微皺眉。

再一刷新的時候，忽然發現，兩條點讚微博沒了。

“哎？”丫丫湊過來看了一眼，搖搖頭，“於冰取消點讚了？剛才還想說她好剛，結果這麽快就取消了啊。”

“她故意取消的。”沈芊看著屏幕說。

“為什麽……”丫丫愣了幾秒，恍然大悟，“於冰是故意手滑點讚，再取消的？”

“嗯，”沈芊點點頭，“作為練習生，如果一直掛著這兩條微博，對她很不利，網友也會反過來同情宋璐。”

畢竟，這次的爭議就是由於冰引起的，而且於冰如果主動懟宋璐，作為練習生連基本的“尊師重教”都沒有，反而會激起網友對宋璐的同情。

但是，先手滑點讚再取消就不同了。

“於冰不可能兩次手滑，既然兩次點讚，就證明了宋璐沒好好教、也沒能力教是實錘，”想明白後的丫丫接道，“之後於冰再取消點讚，假裝是手滑，也沒留給網友什麽話柄。”

頓了頓，丫丫忽然笑了聲，“芊姐，宋璐這次還真是作了大死，本來是想拉踩你炒作，她自己大概也沒想到，會翻車成這樣吧。”

還真是，不作不死……

*

第二天，沈芊早上沒有行程，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她翻了個身，習慣性先去摸手機。

手機屏幕上，多了五條未接來電，而且是同一個陌生的號碼。

沈芊解鎖了屏幕，正準備撥回去，那個號碼又來電了，她盯著屏幕看了一秒，然後接通。

“是我，趙悠悠，宋璐的經紀人。”

聽筒另一端，趙悠悠開門見山，表明了身份。

沈芊打了個招呼，沒再說什麽，等著趙悠悠的下文。

“之前的事情，宋璐跟你之間可能有一些誤會，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心裏一直挺過意不去的。對了，不知道你今天方便見麵嗎？”

沈芊微怔，“今天？”

“我在你公寓樓下，抱歉，可能有點冒昧，但我有點事情，想當麵跟你談談。”

“關於宋璐？”

趙悠悠笑了笑，“不是，關於你，方便讓我上來談嗎？”

沈芊握著電話，從**起身走到窗邊，果然看見樓下某個熟悉的身影。

五分鍾之後，門鈴聲響起，趙悠悠進了公寓。

她先站在玄關處打量了兩秒，兩室一廳的公寓，性冷淡風的裝飾風格，看起來倒是很符合沈芊的性格。

趙悠悠進門之後，先衝著沈芊抱歉地笑了笑，“前陣子的事情，宋璐對你可能有些誤會，也有些不理智的行為，給你帶來了麻煩，實在抱歉。”

頓了頓，趙悠悠接著說道，“其實，不妨跟你說句實話，我當宋璐經紀人的這幾年，很多時候跟她意見不一致，可惜也勸不住她。”

“說到底，很多時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沈芊看著一進來，先是道歉，然後訴苦的趙悠悠，紅唇輕輕一勾，“是麽。”

“可不是，”趙悠悠說著，歎了口氣，“其實如果有的選，我當然也想跟更合得來的人合作，經紀人跟藝人，本身就是合作共贏的關係，如果總是意見相悖，其實相處起來，彼此都挺難受的。”

趙悠悠一番話，暗示的意味濃烈，但沈芊卻遲遲沒有回應。

她眼神閃了閃，幹脆說得更明白了一點，“我聽說，你跟東傳娛樂的合約，快到期了，並且你不準備續約？”

沈芊看著趙悠悠，不置可否。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趙悠悠也不再藏著掖著，“其實以你現在的資本，去哪裏都可以，大把公司等著你挑，或者……你打算自己做工作室？”

“你或許會覺得我有點冒昧，但我猜，既然你不準備留在東傳娛樂，應該也不會去別的公司，應該是打算自己發展？既然這樣的話，你應該需要一個新的經紀人？”

話說到這個程度，趙悠悠目的已經很明確了。

沈芊對上趙悠悠的視線，“趙女士是在自薦？”

“是，”趙悠悠笑了笑，“坦白說，我一直很欣賞你，尤其是這一次……”

尤其是這一次，沈芊被群嘲“吃相難看”，先是宋璐，後來周婧也加進來，順勢踩了一波。

趙悠悠本以為，沈芊礙於合同，無法自爆歌王的身份，加上東傳娛樂在公關方麵消極怠工，這件事鬧到最後，對沈芊會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可她怎麽都想不到，這件事，最終就因為沈芊某個粉絲站的一條微博，就這樣被化解了。

雖然網上現在還有踩沈芊的，但大部分路人都認可了沈芊的實力，而且網上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沈芊到底是不是歌王的爭議上。

再加上幾個實錘，這一波反轉，不止給沈芊狠刷了路人好感度，也徹底立住了“實力強”、“全能女愛豆”的人設。

而且，這件事中，證明沈芊就是歌王的重要證據之一，就是沈芊之前在車禍中留下的傷疤。

一大批沈芊的死忠粉，在辟謠的時候，又紛紛表示“沈芊當初死裏逃生留下的傷疤，成了她現在獨特的標誌”，這麽一波操作，不僅狠狠打臉了之前“沈芊假裝車禍重傷博同情”的說法，甚至讓現在任何一個碰瓷沈芊的藝人，都顯得用心惡毒。

這樣一來，周婧那邊暫時是消停了。

宋璐就更不用提了，自從網友反戈一擊，懟她“不會教，才讓練習生個不得已去請沈芊教聲樂”，還被練習生於冰點讚之後，宋璐已經氣急敗壞了一天，還把家裏的東西砸得稀巴爛，甚至連吉他都摔了。

趙悠悠也是在這件事後，徹底覺得宋璐帶不動了。

至於她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沈芊。

唯一的問題就是，之前宋璐兩次拉踩沈芊炒作，搞得沈芊被群嘲，而她作為宋璐的經紀人，自然在這裏麵撇不清關係。

所以，趙悠悠才有了剛才那一番鋪墊。

“我這樣突然來找你自薦，是有點冒昧，你不妨考慮一下，”趙悠悠看著沈芊說道，“資源方麵，我……”

“趙女士，”沈芊撥了一下耳畔的頭發，衝她微微一笑，“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趙悠悠愣了愣，“什麽？”

“你知道今天，宋璐也跟著你，到了我家樓下麽？”

“什麽？！”

“你猜她知道自己的經紀人自薦跳槽去對頭這裏，會是什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