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芸不似付瑤這種年輕愛睡懶覺的性格,她生活一向很規律。
自律性也很強。
看到付瑤這條消息的時候,付芸直接撥了個電話回過去,“你都幹什麽了?”
說話間,她語氣裏帶著寵溺的笑。
聽筒另一端,付瑤還有些睡眼惺忪的,顯然是剛起來。
她打了個哈欠,才回道,“我昨晚去見沈叔叔的前妻了。”
其實方霞跟沈蘭城從未辦過離婚手續。
可是在付瑤眼中,已經默認方霞是沈蘭城的過去,唯有她母親,才是沈蘭城的現在進行時。
付芸聽了這話,一愣。
緩了緩才反應過來:“你……去見方霞了?”
“對啊,”付瑤一邊打電話,一邊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媽,你知道嗎,昨天吃過晚飯之後,沈叔叔去找他前妻了。”
付芸心口一緊。
她昨晚那頓飯,就看出沈蘭城吃得心不在焉。
當時付芸就猜到,沈蘭城應該在想他的妻子跟女兒。
縱使她愛著沈蘭城,也不得不說,男人果然還是有改不掉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當年沈蘭城棄如敝履的妻子和女兒,現在卻反過頭,當成了寶貝。
而這些年,明明一直陪在沈蘭城身邊的,是她……
隻不過付芸有自己的驕傲。
追到國內已經是她很大的讓步了,她總不能明麵上阻攔沈蘭城,去見他的妻子方霞,跟女兒沈芊。
付芸腦子裏有點亂,隔了會兒才再度開口,“你看見了?”
“是啊,”付瑤沒有否認,“不過,沈叔叔前妻似乎並不是很想見他,我當時在樓下等了好久,後來才知道,沈叔叔前妻一直沒給他開門。”
付瑤的原意是,沈蘭城跟方霞大概緣盡於此。
可是,付芸身為局中人,捕捉到的重點卻是——沈蘭城昨晚,在方霞門口等了很久。
他真的那麽記掛這個忘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嗎?
付芸心口一澀。
付瑤並未意識到付芸的異常,繼續說道,“後來我上樓了,見過方霞。”
她隱去了說自己是沈蘭城親生女兒那一段,隻是告訴付芸:“我看她的意思也是,並不打算跟沈叔叔和好。”
“而且我覺得……”付瑤吹了吹指甲,繼續說道,“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沈叔叔對她哪兒還有什麽感情,無非是想取得前妻的原諒,圖一個心安罷了。”
付芸怔了怔。
以前她也是這樣想。
可是昨天那頓晚飯,沈蘭城的心不在焉,卻成了她心裏的警鍾。
沈蘭城真的對方霞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
心裏這樣想,付芸嘴上說的卻是,“大人的事情,你以後就別插手了,你這次玩幾天就回去吧。”
“媽,那你呢?”
付芸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我跟你沈叔叔一起回去。”
這話的意思,就是篤定要爭回沈蘭城了。
*
沈蘭城昨晚在方霞門前等了四十多分鍾,始終沒有等到她開門,猜想方霞今天應該還是不願見自己,也就沒再去了。
見不到妻子,他便想去見見女兒。
沈蘭城思前想後,覺得如果去沈芊的公司,恐怕還會惹得她不快,於是從下午開始,就開車去了沈芊公寓附近,等著沈芊回來。
沈芊是公眾人物,行程不難查到。
沈蘭城提前查過,她這陣子是休息期,沒有什麽行程,所以不會回來得太晚。
他提前在這裏等著,總會等到沈芊回來。
可是,沈蘭城萬萬沒有想到,他今晚等來的不是女兒沈芊,而是一場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荒誕大劇。
沈蘭城在沈芊回家畢竟的那段路上,等到了晚上七點多,始終沒看見沈芊的車。
他倒是不著急。
隻是心中莫名其妙的,開始隱隱不安。
這股預感來得很突然,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將近八點的時候,他忽然收到一條信息。
【沈蘭城,你來一下四季酒店,咱們當麵把說清楚。——方霞】
發件人是方霞。
方霞似乎擔心沈蘭城不知道是她,特意備注了名字。
可是,沈蘭城早就把她的號碼,倒背如流。
不過號碼不是重點。
重點是,自從他回國之後,方霞從未主動聯係過他,沈蘭城太陽穴一跳,直覺今晚方霞的反常,並不是一樁好事。
不論如何,他沒再繼續等沈芊,而是調轉方向,開車往四季酒店的方向去了。
另一邊,四季酒店包廂裏。
今晚,是付瑤主動邀請方霞來的。
付瑤和付芸母女兩個人都在。
付瑤之所以請方霞,心理打的什麽算盤,其實昭然若揭——無非是要繼續加一把火,讓方霞徹底對沈蘭城死心。
隻要方霞徹底死心了,沈蘭城沒機會了,自然也就願意回馬來西亞了。
付芸知道這個飯局,已經是事後了,她問付瑤,“你請了方霞?”
“對啊,不過我本來以為,她會拒絕的,沒想到很幹脆地答應了。”付瑤請方霞是為了私心。
方霞也不是傻子,居然這樣痛快應承下來,這點倒是在付瑤意料之外,原本,她也隻是打算試一試。
這招不成,就再想辦法。
誰知這樣輕易成功了。
付芸聽了,心裏反倒犯了嘀咕,不過最終私心戰勝了一切,她也很想會一會,這個讓沈蘭城難以忘懷的前妻,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就這樣,一場修羅場般的大劇,拉開帷幕。
晚上七點半,付芸、付瑤母女,再加上方霞陸續到場。
方霞沒有遲到,但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今天穿了件駝色的大衣,脫掉之後,裏麵就是普普通通的毛衣和長褲,不過這張臉,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
反觀付芸,今天卻穿得相當貴氣——巴寶莉的風衣,內搭也是奢侈品牌,手裏提著的昂貴的愛馬仕鉑金包。
而且,付芸那張每年花了七位數保養的臉,顯然比方霞看起來要年紀了好幾歲。
她抬著下巴,帶著股說不出的優越感,跟方霞打了招呼:“你好,我是付芸,這是我女兒付瑤。”
誰知,方霞一點不接茬,直接跳過了虛偽的開場白,開門見山。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要見我,付女士,不用說那些虛的,不過今晚還少一個人,等他來了我們再說吧。”
付芸微怔:“少一個人?”
“等沈蘭城來了,我們再好好談一談。”方霞淡淡說道。
付芸臉色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