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申元不打自招之後,自認丟了大臉,待是待不下去了,直接扭頭就跑了。

這下子,許楚隻能“孤軍奮戰”。

其實,連他都沒搞懂,自己好歹一個大男人,怎麽就在沈芊麵前,慫成了這副狗樣子……

反正不能問,問就是這女的有毒!

不是,何止有毒,沈芊簡直就是魔鬼!

忽然間,“魔鬼”沈芊看著他,微微一笑,“你證人都跑了,你現在打算要磕頭還是道歉澄清?”

頓了頓,沈芊一歪頭,笑意更深,“再不然,你邊磕頭邊道歉澄清?雖然操作起來難度大一點,但你喜歡的話,傅鈺應該也不介意。”

特別民主的沈芊還不忘扭頭看一眼傅鈺,“弟弟,你不介意哦?”

傅鈺靜靜地看著沈芊,眼神含笑。

“嗯,不介意。”

許楚表情越來越僵硬。

雖然三個人站的位置,沒那麽顯眼,但時不時還是有人一臉八卦地看過來。

許楚月末評價的成績,被傅鈺壓了好幾次,次次都跟第一擦肩而過,但不管怎麽樣,“萬年老二”也是個不錯的成績。

除了不好聽之外。

這一刻,許楚腦子裏甚至不可抑製地跳出一個念頭——自己大概是傻逼了,才會搞事冤枉傅鈺抄襲。

他更傻逼的是,居然招惹了沈芊!

嗯,此時此刻的許楚,都不禁開始反省,自己可能真的是“先撩者賤”!

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之後,沈芊就這麽眼看著自己眼前,原本囂張到不行的許楚,忽然站直了身體,恭恭敬敬朝著自己鞠了一躬。

然後,許楚又轉向了傅鈺,這回,更加標準地鞠了一躬說,“對不起,抄襲的事兒,是我無中生有。”

傅鈺垂眸,不冷不熱地看了看許楚,沒說話。

許楚沒聽到回應,也沒聽見沈芊的下一步指令,就這樣維持著會讓大腦充血的一百八十度鞠躬姿勢。

好半天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事情隻做了一半,於是咬著牙,聲音幾乎是一字一句擠出來的,“傅鈺,我會去找舞蹈老師說清楚,你月末評價的成績也不會取消。”

說完這句,許楚才直起身。

緊接著,他又聽見沈芊說,“半個小時之內,應該可以澄清完哦?”

許楚僵著臉,“可以。”

最終,這場交鋒以沈芊吊打許楚而告終。

傅鈺作為被汙蔑抄襲事件的當事人,這一次,卻幾乎全程都是旁觀狀態,除了一開始許楚想對沈芊動手時,他出麵攔住了。

但後來整件事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傅鈺的想象。

比如沈芊給許楚來的那個背摔,還有……沈芊維護他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

唯一讓傅鈺不滿的是,沈芊一直在叫他“弟弟”。

他在她眼裏,隻是弟弟麽?

“幹嘛盯著我?”感覺到身旁那道灼熱的視線,在自己臉上停留時間過長,沈芊扭頭,對上傅鈺的視線,“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太魔鬼,同情許楚?”

傅鈺怔了怔,嗤笑一聲,轉身徑自往前走。

兩分鍾後,電梯裏的兩人並肩而立,顯示屏上的數字樓層不斷跳轉著。

“你按……”沈芊剛要說話,忽然頭頂的燈閃了閃。

她愣了愣,抬頭要去看頂燈的瞬間,整個電梯陷入一片黑暗。

緊接著,是“哐”的一聲巨響,電梯開始急速下墜。

傅鈺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捉住沈芊的手腕,另外一隻手,將從下到上的所有樓層按了一遍。

強烈的失重感和電梯下墜,還在繼續。

一片混亂中,沈芊臉色越來越白,緊緊貼著電梯內牆的身體,僵硬得不行。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

不知道過了究竟有多久,在一聲巨響和震**之後,電梯似乎終於被某個樓層卡住了。

傅鈺叫了救援之後,電梯裏再度安靜下來。

漆黑的空間裏,他看不見沈芊的臉,隻能憑感覺轉向那個方向,安撫道,“救援很快會到,別怕。”

“我沒害怕,”沈芊說這話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的手腕,還被傅鈺緊緊握在手裏,下意識掙紮,“你可以放開了。”

可她說完之後,傅鈺不但沒有放開,反而抓得更緊。

“是我害怕,我有幽閉恐懼症。”

沈芊不相信,白著臉回了句,“是麽?”

“嗯。”

傅鈺緊緊握著沈芊的手腕,身體也往沈芊的方向靠了靠。

突然拉近的男性氣息,讓沈芊微微一愣,“又幹嘛?”

傅鈺垂眸,聲音跟剛才相比,又放軟了幾分,“我害怕,姐姐。”

“……”

見沈芊不再抗拒,傅鈺最終移動到了沈芊的身邊,然後,他直接伸手,攬住了沈芊還在顫抖的肩膀。

想起剛才沈芊的反應,傅鈺沒再言語安慰,隻是這樣靜靜地摟著她的肩膀。

其實剛剛,傅鈺有短暫的疑惑——他跟沈芊認識這麽久,知道沈芊沒有幽閉恐懼症,而且沈芊也不是個膽子小的女生。

更何況幾分鍾前,沈芊還是個能背摔許楚,替他出頭、拚命維護他的人。

這次電梯事故裏,沈芊的害怕和反應,讓傅鈺其實有些奇怪。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讓他對沈芊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直到救援人員到來,要把兩人拉出去的前一刻,傅鈺都是維持著把沈芊抱在懷裏的姿勢……

*

電梯被某個樓層卡住,發出的巨大聲響,打斷了傅鈺的回憶。

五年前,是他上一次跟沈芊被困在下墜的電梯裏,五年後的現在,是第二次。

這五年時間,似乎改變了很多東西。

比如上一次,沈芊害怕得臉色一陣陣發白,可是這一次,沈芊已經能用“硬核治害怕法”來安撫小助理丫丫。

傅鈺握著沈芊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這樣的沈芊,好像越來越……不需要他了。

“傅鈺?”感覺到手腕上驟然加重的力道,沈芊喊了聲,“怎麽了?電梯已經停了,沒事了。”

說完,她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

明明剛才電梯墜落時,傅鈺的反應很冷靜也很迅速,不像是真有幽閉恐懼症,更不像是害怕的樣子。

突然這麽用力抓著自己的手,難不成,傅鈺是真的很害怕?剛才隻是在硬撐?

想到這兒,沈芊耳旁又想起剛剛傅鈺那句,“是我害怕,我有幽閉恐懼症,所以姐姐,讓我拉一會兒。”

她忽然就有一點點心軟,老母親一般慈愛地拍了拍傅鈺的手,語調也像是哄孩子一樣,“別怕弟弟。”

傅鈺,“……”

誰特麽要給你當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