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航空在林區隻有一個服務中心，服務中心冷冷清清。
大雁航空的航班不多，一年兩次，一次秋運，一次春運，航空界管它們叫“春秋航空”。不過很快又有一個航空公司自稱“春秋航 空”，全天候服務人類旅行 夢 想。其實，大雁航 空才是名副其實的“春秋航空”。秋去春來，大雁航空比不上那個人類的春秋航空，一直不賺 錢。可大雁航空我行我素，從來就沒打算 賺錢。何必要賺錢呢？賺 錢很好玩兒嗎？不賺 錢的事情才是最好玩兒的事情。
前年，泡泡兒家族以團購價跟大雁航空簽約，搭 乘大雁航空 往返於南方和北方。這個協議簽訂得很順利，因為甲乙 雙 方都對氣溫有比較苛刻的要求。這個合作項目給大雁航空增加了業務。秋天的航班，把泡泡兒送 往溫暖的南方；春天的航班，從南方把泡泡兒接回北方。根據“ 雙 方的權利和義務”第三款的要求，大雁航 空特意在林區建了一個服務中心，專 門為泡泡兒乘客提供各種服務。
小離急匆 匆飄進服務 中心，客服代表正靠著椅子打瞌睡。一年沒有多少業務，客服代表 整天整天發呆。她早就跟乘客們宣布過，她快患 上癡呆病了。
“去南方的機票還有嗎，睡婆？”小離砰砰 撞 擊櫃台，櫃台那邊的客服代表不為所動。
“睡婆！”小離幾乎是尖叫了。
“你吵醒我了……我有正式工作，我的工作不是睡覺，請叫我客服代表。”客服代表緩慢地抬起頭，一臉的困倦。
除了春天和秋天有兩次業務，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泡泡兒們大都管她叫睡婆。
“現在是秋運季節，應該工作，不該睡覺。”小離不高興地說。
“秋運結束了，現在我的工作就是睡覺。”睡婆打了一個哈欠。
“結束了？我怎麽不知道。天氣預報沒說呀！”小離砰地跳到櫃台上，查看客服代表的銷售記錄。
“我從來不欺騙 乘客。”睡婆說。
“還有餘票嗎？”小離的表情非常緊張，身體因為緊張 膨 脹了。
“機票上星期就賣光了。怎麽不早來？難道你也是整天睡大覺嗎？你比不了我，不能 整天睡大覺。”客服代表開始數落小離。
這個客服代表對客戶真是不客氣呀，不過她說的話卻句句有用。
小離一聽，全身癟了下去。
睡婆明白，這是泡泡兒絕望的表現，根本不用擔心。小離繼續幹癟下去，幾乎成了一張紙。睡婆有點兒緊張了，她還沒見過這麽嚴重的絕望，不會出什麽危險吧？必須停止實驗了。
睡婆保持嚴肅的樣子，一字一句地說：“票給你留著呢！你忘了嗎？你們是團購機票，每年 重新領取一下座位號就行了。”
睡婆宣布完這個好消息，繼續觀察絕望的小離。小離沒有變化，還是一 張 紙的樣子。這個泡泡兒難道因為過度絕望已經背過氣了嗎？睡婆有些緊張了。在客服中心發生這樣的事情，大雁航空要賠償的，客服代表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她可不想被炒魷魚。平時確實寂寞，可是她真心喜歡這份工作。她也慢慢喜歡 上 這群奇異的泡泡兒了。這個怕冷又怕熱的種族非常天真，非常可愛。
“這位乘客，您怎麽樣？要不要叫120？”睡婆小心地問，並伸出手碰 碰櫃台 上 的“紙”。
這張“紙”太輕太薄了，好像沒有生 命跡象了。睡婆的臉一下子白了。
“公司安排你們 乘坐5號客機，座位號是羽毛6～7，另一個座位號是羽毛7～8。我特意安排你倆挨在一起……”睡婆有條不紊，向她的客戶說明座位安排。這是她的工作職責。
客服代表想：“玩笑過分了，必須承擔責任了。”
可是她剛說完，那張“紙”居然鼓脹起來，瞬間便恢複成一個大泡泡兒。秋風大叔從 窗 外衝 進來，就像事先安排好的計 程車。睡婆呆住了，正不知道說什麽好，大泡泡兒已經坐上“計程車”飛出客服中心。
“您乘坐的航班……”睡婆的聲音追上來，可是又怎麽可能追得上興奮的小離。
睡婆還有一個重要通知，這個通知涉及兩位乘客。這兩位乘客就是小離和小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