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離貼近火爐，朝鐵門裏麵吹了一口氣。砰的一聲，火炭居然燃燒起來。
小虯愣住了，給媽媽鼓掌。小離自豪地飄來飄去，像一個孩子。炭火的燃燒足足持續了半天，客服中心的溫度又升高了。睡婆的鼾聲恢複了響亮，她不會被凍死了。
“實驗結果出來了！小虯，現在回答吧。”
“泡泡兒的身體裏是可燃氣體。”小虯一本正經地回答。
“回答正確！”小離送給兒子一個正規的“擁擠”。
小離初步算了一下，她的一口“可燃氣體”相 當於半根木柴。火爐又有了燃料，煙囪 重 新冒煙。寒風大帥在林子裏 狂 奔不止，又搞了兩 場大雪。不過，木屋仍舊在雪中 站立著，煙囪繼續冒著熱氣。那隻流浪的啄木鳥又回到屋頂，繼續唱 歡快的歌。
“媽媽，大雁航空真不錯，還給滯留乘客播放歌曲。”
“是的……很不錯。”
小離又朝火爐吹了一口氣，火爐裏麵又跳起歡快的舞蹈。
小離的身體幹癟下去了。她體內產 生的氣體補充不了消耗。這個變化，她自己注意到了，小虯沒注意到。小離計算著，春天已經上路，有希望等到春天回來。
寒風大帥還在垂死掙紮，時不時便來襲擾客服中心。小離的氣息也衰弱下來了。大家都在等待最後的時刻。
小虯睡著了，夢見一群大雁朝木屋飛過來。大雁發出清脆的叫聲，很有力量，結果把一頭冬 眠的母熊 吵醒了。小虯也夢見媽媽，媽媽居然順著煙囪飛出去，被一片雲彩收留了。媽媽還留下一句話，好像說等第一場春雨吧，假如等不到也不要難過。
小虯醒來時，爐火還在燃燒，媽媽果然不見了。一陣馬達聲 響徹 窗 外，大雁航空果然從南方返航了。
睡婆被吵醒了，伸了一個懶腰，笑眯眯地望著小虯。
小虯會意，回答說：“非 常 滿意。”
睡婆於是很開心，在客服中心裏走來走去，準備春運的新工作。
睡婆發現儲備的木柴還剩了大半，便問小虯：“去年冬天不太冷，是嗎？”
小虯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不善於描述那個機械故障，那個原理太複雜了。
睡婆於是不屑地說：“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家夥虛張 聲勢成不了氣候。我們根本不用燒那麽多柴！”
睡婆剛說完便發現了機械故障。她沒想到，她精心設計的傳 送帶被牢牢卡住，罪魁禍首竟然是兩根木柴。睡婆一拍大腿，非常非常後悔。
睡婆緊接著又拍大腿：“我為什麽沒凍死？你，你們為什麽完好無損？”
小虯支支吾吾。這個故事說來話長，從何說起呢？
窗 外的世界變化很大，正在回到從前的生機勃勃。大雪已經化成水，從樹梢兒流下來，從 山坡流下來，匯入 正 在融化的雁湖。一些水汽升 騰起來，加入到雲層 中去。蟲 子和草木也蘇醒了，它們壓抑了一個冬天，現在用足夠的顏色迎接春天的回歸。
寒風大帥沒了蹤影，他失蹤了。據啄木鳥說，他撤往西伯利亞了，打算在那裏實現偉大的抱負。
小虯學媽媽的樣子，朝火爐吹了一口氣。火爐馬上跳起歡快的舞蹈，喜氣洋洋地迎接春天。
小虯找不到媽媽了，他找遍了木柴中間的縫隙。難道媽媽真的爬到雲彩上去了？天邊果然飄浮著一片雲彩，那片雲彩太遙遠了。小虯說不清媽媽的去向，隻能告訴客服代表小離也失蹤了。
啄木鳥證實了小虯的推測。
客服代表很難過，準備引咎辭職。她打算這樣寫辭職報告——貪睡，沒能盡職盡責，導致一名滯留乘客失蹤。
小虯想，就等第一場 春雨吧。可是，誰知道夢見的東西靠譜不靠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