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在哪裏?渾身太疼啦!”睡婆伸展一下四肢,坐在草甸 上呆望 空****的雁湖。她足足睡了半天。雁湖空了,十七架客機不見了,身邊剩下兩個乘客。

“下午好,客服代表!”小離跟睡婆打招呼。

“我要索賠。5號客機再不來,寒流就來了。我們死定了。”小虯還是失去了耐心。

“我們抱歉地通知您,5號客機的起落架出現問題,目前還在修理……”睡婆非常難堪地解釋。

小虯扭頭看著小離,小離的身體縮小了。這是絕望的表現。媽媽總是容易絕望。

“秋風大叔說了,他的寒流兄弟馬上接管林區。你知道,我們不願意見那個兄弟……”小離終於忍不住了,開始抱怨。

“如果5號航班取消,客服 中 心免費安排你們的食宿。”睡婆一臉愧疚。自從來林區客服中心工作,這麽嚴重的延誤還是第一次。

“不需要安排食宿,我們隻想去南方過冬。”小離的身體縮小一半,絕望的情緒導致她變矮小。

“住在售票室嗎?有火爐那間屋子是嗎?”小虯居然開始問這個問題。

沒辦法,小虯喜歡那個火爐。那是一個神奇的家夥。它有一個結實的鐵肚子,自動添柴,自動燃燒。它的脖子很長,一直伸到高高的屋頂。嘴朝著天空,不停地吐出煙霧,活像一個煙鬼。

“就是有火爐那間屋子。你還不知道吧?火爐是林區裏的寶貝。”睡婆的 雙 眼突然閃爍著光 芒。

睡婆有個預感,5號客機十有八九要取消了。睡婆希望5號客機取消,讓這兩個泡泡兒留下來陪她過冬。冬天的日子太寂寞,她受不了。

“火爐解決不了泡泡兒的問題。”小離提醒小虯。

“免費的。為什麽不呢?”小虯被火爐**,轉 向小離。

“我們儲蓄的泡泡兒幣多的是,我們不在乎錢,在乎氣溫。”小離的體型漸漸恢複了。

目前小離還不想索賠。向這個迷迷糊糊的老太太提出索賠,肯定講不清楚的。

“我代表大雁航 空保 證 ,一定讓客服中 心溫暖如春。”睡婆打了一個哈欠,又困了。不過,她還是仰起頭看著東北方 向。東北的天空始 終 空 空 ** **,不見一個飛行物。

“我們能等,不能在客服中心留宿。我們不能麻煩你。”小離說。

“你年紀大了,不好意思麻煩你。”小虯不得不這樣說,不然媽媽要生氣的。其實,他真想好好“麻煩”客服代表一回,好好“麻煩”那個火爐一回。

“我不老,我才40多歲,比我姐姐年輕5歲呢。我退休才兩 年,這份兼職,我 勝任。”睡婆不高興了,瞪了小虯一眼。再老的人也不 承 認自己老了,因為肯定有比她更老的人。

小離擠了小虯一下,暗示他閉嘴。就這樣,小離、小虯和睡婆都看著東北方向的天空。小離張著嘴巴,小虯閉著嘴巴,睡婆打著哈欠。5號客機給大雁航空公司惹麻煩了,也給客服代表惹麻煩了。5號客機遲遲還不出現,它的起落架肯定出大問題了。

傍晚的時候,野鴨航空的機群在湖邊降落,經停這裏補充 能量。他們圍上 去,希望得到一點兒好消息。睡婆馬上又得到一個“好”消息:大雁 航空的5號客機確定不能起飛了,它的起落架是被一顆獵槍散彈打壞的,暫時修理不好了。

“瞧瞧,等不來了,趕緊進入下一個程序吧!”睡婆朝小離攤開 雙 手,請小離入住她的客服中心。

終於可以留在林區過冬了!小虯興奮壞了,當 場鼓脹 成 兩倍大的球球。這是泡泡兒興奮的表現。住在火爐小屋是什麽感覺呢?小虯太激動,掩飾不住喜悅了。

小離理智地拒絕了睡婆的邀請,申請改乘 野鴨航 空去南方。小虯和睡婆都泄氣了。不過,野鴨航空的答複是展翼和尾翼已經滿載,容不下兩個泡泡兒了。小離當 場縮成一個小球球。小虯卻脹得更大了,可是卻被小離說 成沒出息。

野鴨航空飛遠了,龐大的機群變 成星星點點,最後被天空“吸收”了。

小離的南行計劃徹底落空了。野鴨航空是最後一個南行的航班,小離沒有別的選擇,隻能去客服中心過冬。

小離目送野鴨航空的南行航班遠去,還是不願意離開雁湖。小離期待天空出現奇跡,比如落單的大雁客機和野鴨客機。睡婆和小虯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她。沒有別的去處,小離遲早要去客服中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