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國,國公府,院牆根底下。

姣姣的月光下,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嘴貼著嘴,以極其親密的姿勢,彼此交疊著。

男子戴著銀製鏤空麵具,將他的容顏上下一分為二。

那露在麵具外的兩瓣潤澤薄唇,似是隱忍地緊抿成一條線。

伴隨著男子胸膛的起起伏伏,那清冽的氣息,時不時地噴薄在女子遮麵的輕紗巾上。

季晴歡一雙靈動的杏眸眨巴了兩下,身體就像是彈簧似得,“騰”地從男人身上坐了起來。

隻是,她才讓自己的粉唇和男人的薄唇分開,整個人就以更尷尬的姿勢,坐在了男人的腰腹位置。

這時,男人那張被銀色鏤空麵具擋住的深邃眼眸裏,光芒閃爍更甚,似怒,似嗔,仿佛要吃人似得。

“咕!”

季晴歡目光落在男子那雙透著異樣情緒的好看眸子,心虛地咽了口口水。

想她堂堂華夏醫藥世家掌門人,製藥、飛針無一不精,一雙“黃金手”更是在骨肉拿捏之間,化腐朽為神奇。

毫不誇張地說,就算是久治不愈的癱子,隻要經她獨門推拿手法治療,必能重新站起來。

萬萬沒想到,她還沒開始搞事業大展宏圖,還沒撩到八塊腹肌、人魚線,帥氣又多金的小哥哥當男票。

老天爺居然讓她英年早逝!

倒黴催地被家裏廚房的垃圾桶絆倒,意外嗝兒屁來到了古代。

老話說“曹操背時遇蔣幹,蠶豆背時煮稀飯;鼻梁碰到鍋底灰,涼水塞牙倒黴催”。

雖然原主也叫季晴歡,但同名不同命,是個怯懦悲憐的倒黴蛋!

她竟然是被自己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妹,給嚇得心肌缺血而死!

事情緣由極其老套!

原主老爹戶部尚書季世昌,拋棄妻子十幾年,在京城娶了新妻,當了“陳世美”。

誰料到,皇帝下旨賜婚,讓季世昌的女兒嫁給上京城有名的病秧子、癆病鬼魏國公世子!

季世昌想讓兩個女兒嫁入皇室,所以突發善心將原主母子三人接到京城,應付皇帝的“賜婚”。

結果原主經不住兩個“毒舌”姐妹的恐嚇,當場猝死!

於是,季晴歡來了!

丫的,叔可忍,嬸不能忍!

身為二十一世紀大好有為(貪戀美男)的女青年,好不容易來到古代,怎麽可能因為一棵歪脖子樹而放棄整片森林?

讓她嫁給一個病秧子,不可能!不存在!!

再說,季晴歡向來是個敞亮人!絕不淪為他人當棋子,這婚必須得退!

但不能明著鬧,絕不能把懂事貼心的弟弟和溫柔賢惠的娘親牽扯進來。

得智取!

季晴歡當即連夜出府,翻牆溜進了國公府。

目的很簡單,跟這位傳說中的病秧子世子盛璟淵,當麵鑼對麵鼓——聊退婚!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季晴歡剛翻過牆頭的時候,腳底打了個滑,整個人跟倒栽蔥似得掉了下去。

本以為要摔個狗啃屎無疑,謔謔,結果居然一不小心砸中了一個美男!

雖然隔著麵具看不清他的真容,但僅僅隻是他露在麵具外的好看薄唇和下巴,就知道麵具下的那張臉,一定能驚豔世人!

嘖嘖嘖……

怎麽突然覺得在廚房被垃圾桶絆倒,意外嗝兒屁來到古代,好像沒那麽憋屈了,嘿嘿……

這古人應該挺看重貞操的吧?

本姑娘剛才從圍牆上摔下來,不小心砸在他身上,強吻了他,還摸了他的……咳咳,身子,是不是要對他負責?

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季晴歡下意識地開口。

“帥哥,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眉來眼去共瀲灩,千裏姻緣一線牽。”

“相遇就是猿糞呐!”

“既然剛才我對你造了孽,那我也不推卸責任,如果你想讓我負責,我一定對你負責……”

“閉嘴!”

盛璟淵強忍著體內亂竄的毒素,和被女人砸傷的腰部劇痛,悶沉地低喝。

滿嘴**詞穢語的女飛賊,還想妄圖對本世子負責,她以為自己是誰?

若不是今晚秘密外出辦事出了點意外,引起積在體內多年的寒毒提前發作。

本世子豈能遭了這半夜翻牆的宵小女飛賊暗算,躺在地上不能動彈,可惡!

“哎呀,你瞧我這腦子,看你戴著麵具大半夜出現在國公府,想必也是來國公府作案的吧?”

對於麵具男子的低沉喝斥,季晴歡一點也不惱,輕紗下的嘴角微微咧著,吊兒郎當地來了句。

雖然是疑問句,但話裏卻透著篤定。

聽到這話,盛璟淵幽深的鳳眸,微不可查地眯了眯,這女飛賊要來本世子的府上作什麽案?

“你……”

“噓!”

盛璟淵薄唇剛試探著開啟,想要從女飛賊的口中套話,唇瓣上就被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壓住。

溫熱的指腹,與唇輕壓、抵觸,幾分軟玉,幾分濕濡。

似是蹭著一塊嫩白的軟糕,不禁想咬一口,嚐盡香酥。

“別說話,有人來了!”

季晴歡清麗的杏眸中掠過一抹警惕,輕聲提醒間,她剛坐起來的上半身,條件反射地又重新壓回男子健碩的胸膛上。

四目相對,兩個人的鼻尖尖,幾乎快要碰到一起了。

盛璟淵被銀製麵具遮擋的清冷俊顏上,淡漠的神色隱隱透出了一絲龜裂,這女飛賊一而再輕薄本世子,找死!

“帥哥,我這不是擔心咱倆的奸情……呃那什麽不重要了,反正就是怕被發現嘛,情急之下就再壓你一回唄,見諒蛤!”

季晴歡察覺到男子那透著寒氣的淩厲注視目光,粉唇在男子的耳邊吐氣若蘭。

檀口中吐露出的甜美氣息,時不時地噴在男子那如刀削般的冷峻側顏上。

聽著女子肆無忌憚的解釋話音,盛璟淵薄唇抿得更緊了些,強詞奪理的無恥女飛賊,可惡!

心念微動,盛璟淵十分不自在地把腦袋,往旁邊別了過去。

“噠噠噠……”

恰時,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好,他們過來了,帥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就此別過,江湖有緣再相會!”

季晴歡今晚是偷溜出府來找病秧子世子盛璟淵談退婚的,她可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

否則,會很麻煩!

話音落下,季晴歡窸窸窣窣地從男子身上翻下來,撒開丫子就要撤!

這女飛賊砸傷了本世子的腰,害本世子跟殘廢似得動彈不得,她就這麽一走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