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蓉質問的話音剛落下,早已經慘叫著倒在地上的喜嬤嬤,仰著失血過多的慘白老臉,幾乎是爬著來到秦玉蓉腳邊。

喜嬤嬤顫顫巍巍地虛弱開嚎:“夫人,你一定要替老奴做主啊,三小姐這是要殺了老奴啊!”

對於喜嬤嬤的控訴,秦玉蓉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秦玉蓉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當家主母架勢,話鋒一轉,衝著季晴歡麵無表情地開口。

“季晴歡,雖然你是老爺的女兒,但你當眾砍傷下人,視人命如草芥蒂,實在太沒教養。”

“既然你的生母陸姨娘沒本事管教你,那就由我這個嫡母,教一教你做人的規矩。”

說完,秦玉蓉抬起保養得宜的玉手,直接下令。

“來人,把三小姐給本夫人綁了,杖責三十,關進柴房思過!”

“沒有本夫人的命令,誰都不許把她放出來!”

在尚書府,秦玉蓉幾乎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

命令一下,本來對三小姐忌憚不已的下人們,立馬就受到了秦玉蓉的鼓舞,從四麵八方朝著季晴歡圍了上去。

與此同時,被三小姐抽了腰間寶劍的斬風,一直在院門口呆呆地站著。

他一看到下人們要對三小姐不利,下意識地要折回去,替三小姐解圍。

然而,斬風腳步才邁出沒幾步遠,就有一道不卑不亢的女子喊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碎月軒。

“大夫人,聽說你昨晚為了收拾極樂閣的爛攤子,忙得一整晚都沒有合眼?”

季晴歡脊背挺直,落落大方地保持著維護美人娘親和石榴的姿態,皮笑肉不笑地揚聲。

這話一出,秦玉蓉臉上掛著的那一副勢在必行的倨傲當家主母神態,立刻浮現出一抹不自然。

秦玉蓉眸底一抹忌憚一閃而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壓低聲音警告季晴歡:“丫頭,你在引火燒身。”

對於威脅,季晴歡完全不在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季晴歡上前一步,粉唇湊近秦玉蓉的耳邊,挑釁地低聲道。

“大夫人,你有刁難我的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替我堵住府中下人的悠悠之口。”

“畢竟,我這個未來世子妃在府中傷人的消息若是傳出去,對你的兩個寶貝女兒可是大大的不利。”

“說不定,明天上京城的大街小巷就會傳嫁入魏國公府的人選,究竟是大小姐還是二小姐哩?”

聽到這話,秦玉蓉風韻猶存的眼眸裏,瞳孔驟然緊縮成一個黑點。

區區一個無才無德的鄉野女子,怎麽會可能猜到本夫人的盤算?

“大夫人,當初你攛掇父親把我和阿娘弟弟接來上京,不就是打著讓我嫁給魏國公府病秧子的如意算盤嘛。”

季晴歡保持著跟秦玉蓉靠得十分近的親昵姿勢,用僅僅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有板有眼地繼續道。

聞言,秦玉蓉目光中閃過一抹驚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季晴歡。

“大夫人,為了避免你為兩個女兒保駕護航的努力功虧一簣,奉勸你一句,見好就收。”

說著,季晴歡素手抬起,似是隨意地在秦玉蓉的肩膀上,拍了拍。

而這一幕落在眾下人眼中,可是嚇得不輕。

夫人出身名門,身份貴重,就連老爺都對夫人敬重有加。

三小姐一個晚輩,居然敢當眾拍夫人的肩膀,實在是膽大妄為!

秦玉蓉對上季晴歡仿佛掌控一切的戲謔眼神,陰惻惻地開口:“你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想跟本夫人叫板,還嫩了點……”

“大夫人,我嫩不嫩,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夫人莫生氣,生氣容易老得快哦。”

“不然,你還得裝賢良淑德,再替我父親找幾個年輕貌美的姬妾回來添堵呢……”

這話一出,秦玉蓉精致衣袖裏的玉手猛然收緊,當即眼睛瞪大地氣結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