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閨蜜對沈衍有意後,小純又組織了一次活動,周末爬山,並且露營。

一行人在山腳下集合。

“你沒帶睡袋?”

沈衍裝備齊全,背了鼓囊囊一個大包。

“我可不過夜。”

她來幹嘛都行,反正不是找罪受。況且她是知道謝淼的心思的。夜深人靜,兩男兩女,她一個落單的,幹嘛給自己添堵。

“那你來這幹什麽?”

四嶺山巍峨峻峭,是看日落日出的好地方。

“你既不看日出又不看日落,那來幹什麽呢?”

趙裴安被問得有點煩:“呼吸!我來呼吸!”

沈衍一來就和趙裴安聊上了,小純推一把謝淼,暗示她過去。

“你們聊什麽呢?”

趙裴安不想做電燈泡,拍拍屁股起身:“聊完了,你們慢慢聊。”

山上風景好,空氣清新,氣溫也低。

趙裴安後悔自己犯懶,沒有套件厚點的衣服,走了沒多久,便凍得脖子縮起來。

“算了,就在這裏告別吧。”

“你認真的?”

沈衍走在她的身邊,難以辨別她話裏的真假。

“海拔一百米?”

趙裴安連連點頭,對前邊的三人招招手:“對不住各位,我先回了。”

她本來也沒打算露營,謝淼往回走了幾步:“那你回去小心啊。”

“好嘞!”

跟那三人招過手了,趙裴安想起身邊還有一個。

“沈醫生,玩得盡興啊。”

沈衍一改之前的好臉色,掠過她大步往前。

趙裴安搖搖頭,跟她比起來,沈衍還是不成熟。

世人總執著於攀上山峰一覽眾山小,但其實山腳的旖旎風光並不比上麵差。

如果登山的目的就隻是登頂,幹嘛不省點力氣坐纜車上去呢。

如果登山的目的是登山本身,登不登頂有什麽必然的意義麽。

人生也是這樣,如果一昧盯著所謂的終點、目標,生活就會變成一條單行的直線,但事實上,不是必須抵達終點才擁有“爽”的權利的,當下的每一刻都可以。

這樣想著,趙裴安毫無心理負擔地沿原路返回,在山腳的茶莊搖椅上眯眼曬了會太陽。

真是好TMD舒服啊!

她計劃再曬一會兒,然後去吃個農家樂,吃完沿湖走走,時間差不多就可打道回府。

想起沈衍略帶嘲諷的話,趙裴安忍不住模仿他那個譏誚的口吻:“海拔一百米?”

她實在是忍不住要吐槽:“怎麽了?山頂是山,山腳就不是山啊,世界上就你會爬山!你全家都愛爬山!”

“趙裴安,”墨鏡前突然壓過來一個黑影。

沈衍的聲音響起:“你做人就是這個樣子的?”

趙裴安掀開眼鏡,眼前正是沈衍放大的五官。

她沒有半點被抓包的心虛,強勢質問回去:“你怎麽能半途而廢呢?”

“來看一百步的人怎麽笑五十步。”

趙裴安“嘖”一聲:“五十步可拿不了一百分哦!”

她這擺明了是在嘲諷他,沈衍也不生氣:“一百分對我已經沒什麽吸引力了。”

趙裴安十分訝異,但想著七年的時候,都夠把全身上下的細胞換一遍了,沈衍能有這進步也不出奇。

他悠悠看著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人是會變的,就像我當初喜歡你,回過頭看也覺得不可思議。”

“巧了不是。”

嗬,剛剛還高看他了呢。但是不要緊,她為人大度。

趙裴安扔了手裏一朵野花,邊說邊朝外走:“請你吃個農家樂,忘掉一切行不行。”

兩人隨緣找了家農家樂,點了個墨脫石鍋雞,筍幹肉,西紅柿炒雞蛋和一份青菜豆腐湯。

趙裴安挑食,最喜歡的是一道家常菜,西紅柿炒雞蛋。

沈衍卻不喜歡。

“這樣多好啊,”趙裴安曾經說過:“你不喜歡的我喜歡,我不喜歡的你喜歡,咱們家以後就不會有剩菜了。”

見他發著愣,趙裴安把筷子分給他:“你爬到一半怎麽也不爬了?”

“醫院通知下午有會議。”

趙裴安“哦”一聲,深有共鳴:“我們銀行有時候也這樣,平時加班就算了,周末這樣挺不厚道的。”

想起同個戰壕的謝同誌,趙裴安決定探探他的口風:“你覺得謝淼怎麽樣?”

“挺好的。”

趙裴安連連點頭:“又漂亮又有愛心,還能做一桌子的菜,真是難得。”

她似是怕他聽不懂:“誰娶到她可就有福氣咯。”

沈衍岔開話題:“你們加班都做什麽。”

趙裴安重新把話題拉回來:“你怎麽沒結婚啊?”

算了,她不想提起以前的事,馬上換問法:“你怎麽會沒有女朋友?不會有好幾個吧?”

沈衍皺眉:“你覺得我有幾個?”

她隻想開個玩笑,沒想到沈衍會覺得被冒犯。

正好這湯看著不錯,裴安起身默默拿起湯勺:“我說錯話了,對不起,我先自罰熱湯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