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雍霆瑀,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說的廚師難道就是這個女人?”陳處作為陳珊妮的父親,再次見到三年前那個把自己女兒撞成殘疾的罪魁禍首,心裏有不痛快,是必然的。
雍霆瑀把秦如歌護在身後。“陳叔叔,您先別生氣。有些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還有什麽好說的!”林董不像陳處那樣拐著彎說話,既然陳珊妮要嫁到他們林家,那他作為公公,就有義務替兒媳婦出頭,“霆瑀,你真是太讓我和你陳叔失望了!今天這頓飯,如果我們要是知道是這個女人做的,我連來都不來!”
陳處在這個時候也和林董站在一條線上。
溫廳或多或少也知道陳珊妮出意外的事情,可卻沒想到竟然和這個女孩有關係,說起來他和秦如歌也有點過節呢。
如果不是溫馨前兩天和他懇談了一次,今天可能他也會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去聲討她。
“陳叔叔,林叔叔,我知道秦如歌曾經對妮妮做了不好的事,可這畢竟已經過去了,不是麽?況且前幾天妮妮還邀請她去參加婚禮呢,既然妮妮都選擇放開過去。兩位叔叔就別一直抓著不放了。”雍霆瑀嚐試著和陳處林董交流,但奈何,倆個男人根本不聽他的說辭。
陳處的反應比林董更為強烈,他也不顧什麽麵子態度了,伸手指著秦如歌就是一頓罵,“你還有臉來這裏?滾!快給我滾出去!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早知道你這麽快就出來了,三年前我就該多讓你坐幾年牢!”
“陳叔叔,你這話說的有點太過了!”雍霆瑀皺眉,連他慣有的笑容都看不到了,展開臂彎,強有力的把她給護在身後,完全展現出一個男人的擔當。
“雍霆瑀!不發生在你身上,你根本體會不到我們做父母的心痛!今天如果換了你,你妹妹被人撞斷了腿。再也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了,你會不會對那個罪魁禍首恨之入骨?”陳處的每句話都像把刀子一樣插在秦如歌的胸口,讓她覺得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不少,接近窒息的邊緣。
雍霆瑀蹙眉,聽著這近乎不堪的話,向來好脾氣的他,也瀕臨發火的邊緣,更何況是她身後的女孩?“陳叔叔,對。我不否認,你說的都對,這件事的確沒有發生在我身上,所以我也不能感同身受。可秦如歌呢?她已經為三年前的事情承擔了罪責,如今出來了。難道就不能給她一次機會麽?”
“她能賠妮妮一條腿麽?還是能讓妮妮失去的那條腿重新長回來?”陳處氣急,指著秦如歌就是一頓刁難苛責。
這話堵得讓雍霆瑀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霆瑀啊,叔叔知道你心腸好,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妮妮的事也別在提了,說多了,你陳叔心裏更不好受了。”林董在一旁勸,估計要不是他拉扯著,陳處早就上去扇了秦如歌幾個耳光了。
能這樣隻是指著鼻子羞辱幾句,已經夠好了。
雍霆瑀臉一沉,不悅的看著林董,這老家夥表麵上是在勸架,可實際上卻再不斷的加深陳處和秦如歌之間的矛盾,根本就是在火上澆油。
“雍總,你就讓我和陳處長說幾句吧。”秦如歌扯了扯雍霆瑀的襯衣,雖然聲音壓的很低了,可還是能被人聽到。
陳處冷聲道,“我和你沒什麽要說的。段夫人,剛才是我失態了,可希望您理解一個作父親的心,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再呆在這裏,他恐怕會忍不住殺人。
“陳處長,就五分鍾,麻煩您給我五分鍾的時間。”秦如歌見他就要走了,趕忙從雍霆瑀的身後跑出來,擋在陳處的麵前,固執的看著他。
陳處手臂一揮,“滾開!”
秦如歌猝防不及下,被他給推到在地,手掌被地麵給蹭破了皮,摔在地上的時候,還痛苦的低吟了一聲,好像腳也給扭到了。
雍霆瑀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她,“你還好吧?”討帥以巴。
“我沒事。”秦如歌忍著疼,搖搖頭,雖坐在地上,可眼眸裏閃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陳處,我知道三年前是我傷害了陳小姐,害她失去一條腿,害她無法完成自己的夢想,我很抱歉,真的對不起!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做一些事彌補她,希望您能成全我。”
“做一些事彌補她?秦如歌,你算了吧,隻要你離我們家妮妮遠一點,別出現在我們的麵前,就行了,其他的我們承受不起。最新章節全文閱讀”陳處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她的請求。
“陳處,求求您答應我吧,我就隻是想給陳小姐做一些事彌補她。[s.就愛讀書]”
“什麽都別說了,我也拜托你了,離我們家妮妮遠點吧,別再做什麽事傷害她了,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女孩,都已經拒絕你了,怎麽還死皮的非要纏上來?”陳處見秦如歌沒有回嘴,所以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毒,一句比一句戳人心窩子。
雍霆瑀挽著她的腰,抬頭看陳處,十分不悅的道,“陳叔叔,有些話說說就可以了,再說下去,就有失水準了。今天這場合,也不適合您在這裏大放厥詞的聲討秦如歌。”
“你以為我願意呆在這裏?老林,我們走。”陳處真是懶的再看秦如歌一眼,他叫上林董就走。
林董雖然心裏也對秦如歌不滿意,可終究還是像雍霆瑀說的那樣,不是撞了自己兒子,所以他也隻是在嘴上為陳珊妮鳴不平。
秦如歌眼見陳處就要走,她趕忙掙脫雍霆瑀的懷抱,跪著爬到陳處的腿跟前,抓著他的褲挽,仰著頭固執的說,“陳處,求求您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雍霆瑀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看著秦如歌那樣低三下四的請求陳處的原諒,心裏怪不是滋味的,而與此同時,他也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既然曹行說三年前的官司有疑點,那他就勢必會查出當年的真相。
“夠了!秦如歌!別在這裏假惺惺的裝模作樣!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傷害妮妮的!”雍霆瑀的話多少還是對他起了一些作用,被秦如歌拽著褲挽,他又不能踹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霆瑀,趕緊把這個女人給我拉開!”
“我不走!我不走!陳處,求求您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霆瑀,你還愣在那裏做什麽?”
雍霆瑀才剛打算上前把秦如歌拉開,坐在主位上半天都沒有說話的段夫人,開口道,“陳處,你也別再為難這個小姑娘了,我相信她不是故意去撞妮妮的。”
“段夫人,您這,您這不是讓我為難麽?”陳處沒有想到段夫人居然會開口幫秦如歌說話,他心裏怎麽能不氣。
“既然妮妮都放開了,你再這麽揪著不放,到最後傷害的還是她,我也是做母親的人,所以我比誰都了解你的感受,我相信在場的,包括林董,溫廳,他們都是這樣想的,既然孩子們都不追究了,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也不好再說什麽。”段夫人以一個母親的身份去勸陳處。
林董這時候也插話,“老陳,雖然我也心疼妮妮,可就如段夫人的說的,既然妮妮都選擇原諒秦如歌了,我們再抓著不放,到頭來還是讓妮妮心裏難受,這恐怕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吧?”
“是啊,陳處,你就隨了妮妮的心願吧,別讓她不開心。”溫廳也勸說他。
或許是段夫人的話起了作用,又或許是他們搬出陳珊妮讓陳處的態度軟化了不少,可臉上依然是冷的,“你想彌補妮妮?”
秦如歌點頭。
“你想做婚宴的主理?”
秦如歌又點了點頭。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陳處斜睨著她,眸子裏陰沉的光讓秦如歌有些害怕,可為了陳珊妮的婚宴,她點頭了。
“我讓你在我家門口跪一天,你還願意麽?”陳處冷笑道。
雍霆瑀聽著這話,眸底閃著一絲的寒光,他走到秦如歌的麵前,強硬的扶起她,麵色嚴肅的看著陳處,道,“陳叔叔,好歹秦如歌也是我的秘書,你讓她跪,是不是也得讓我跪啊?”
“想做主理,就得答應這條件,否則免談!”陳處開出這個條件,就是打定了主意想讓她知難而退,根本就沒有想過主理換人的事情。
說的難聽一點,就是在耍她。
秦如歌咬著唇,看著陳處,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林董,以及仍然在位置上坐著的溫廳,他們三個,或多或少和自己都有關係,也都有仇。
從她打定主意出來見他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的發生,隻比過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疼,還要難,可已經走出來了,不是麽?就算再難,也得硬著頭皮上,不是麽?
“好,我答應您!我在您家門口跪一天!”秦如歌抿了抿稍幹澀的嘴唇,笑道,“也希望陳處您遵守諾言,讓我主理婚宴!”
秦如歌的決定讓陳處倍感意外,壓根沒想到這個女孩竟然會答應這麽無理的要求。
一時間他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雍霆瑀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隻是攬著她的腰,沉默不語。
“你這個丫頭,性子太倔,容易吃虧。”段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旁邊,意味深長的道。
秦如歌忍著腳上的疼,轉頭去看她。
“雖然我認為陳處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可你也不用這麽沒底線的去求得他的原諒,你要知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以後總不能他們讓你做什麽你就去做什麽吧?”段夫人對秦如歌的一些行為並不讚同。
秦如歌卻不這麽認為,“段夫人,陳處說的沒錯,是我欠陳小姐的,所以這些事我也該受。”
“一味的忍讓和妥協或許並不能達到你所希望的那樣。小丫頭,好自為之吧。”段夫人抬頭看了一眼雍霆瑀,“你不用送我了。”
雍霆瑀無奈的點頭。
……
這次的飯局,本來盡在雍霆瑀的掌握中,如果不是中間出了這麽一個小插曲,他可以輕鬆的讓陳處答應秦如歌做婚宴主理的要求。
“雍總,你是不是生氣了?”秦如歌坐在沙發上,腳被他抬起來,放在大腿上,脫掉襪子的時候,特別的小心翼翼,果不其然,她的腳踝處,已經腫起來了,差不多一個饅頭大小,很疼。
雍霆瑀拿過旁邊放著的冰袋,敷在她的腳上,“我沒生氣。”
“我知道你一定生氣了,氣我不該對陳處低三下四,那麽委曲求全。”秦如歌邊說邊看他的臉色。
雍霆瑀幫她冰敷好腳踝,什麽話都沒說,便打算起身離開。
“雍總!能不能聽我解釋幾句。”秦如歌叫住他,秀眉上盡是疲累,“就幾句話而已,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的。”
雍霆瑀淡淡道,“說吧。”
他又重新坐了回來。
“雍總,你相信我麽?”秦如歌突然蹦出來這麽一句,倒是把雍霆瑀弄的不明所以。
他沒有插話,而是耐著性子聽她的話。
秦如歌苦笑,“連我都不相信自己,更何況是讓你相信我?三年前,的確是我撞了陳珊妮,也是我害她失去一條腿,不能再演話劇,我看過她演的話劇,《一代佳人》,很紅,而且網上的風評也不錯,場場都爆滿,座無虛席。她把女主角演活了……我想,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可能她現在早就進了娛樂圈,就算不是一線女星,好歹也是二線,總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做幕後。是我毀了她的人生,所以這些罪,我該受。”
“所以你覺得,你這樣毫無底線的去答應陳家的各種無理要求,都是在彌補她麽?”雍霆瑀搞不清楚秦如歌這些想法是從哪兒來的,天真幼稚的可以。
“難道不是麽?”她反問。
“那如果他們要你的命呢?你也給麽?”雍霆瑀一句話把秦如歌問住了。
是啊,如果要她的命,她給麽?
答案很顯然的呼之欲出。
“雍總,可能這種心情你不會明白,是我做錯了事,所以就要負責任,哪怕陳家提出再無理的要求,我也會照做,因為這樣能減輕我的愧疚感。”有些事沒有經曆過,永遠沒有發言權。
就如同雍霆瑀,沒有經曆過牢獄之災,沒有被陳家追著打罵過,所以並不會了解她的感受。
“如果今天我和陳珊妮換了身份,可能我根本做不到她的大度,我這人很記仇的。”
“或許你說的對,沒有經曆過就沒有發言權,可我不認同你的做法!”雍霆瑀道,“我身邊不留委曲求全的人。”
秦如歌抬頭,緊張地問,“雍總,你是不要我了麽?”
“如果你的記性還算可以的話,我和你不止一次的說過,你要學著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
“雍總,你說的到輕巧,可真做起來,太難了。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經常做噩夢,老是夢到陳小姐渾身是血的倒在我的麵前,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那現在呢?”
“好些了,總不至於像以前那樣睡不著,隻是偶爾會夢到。”
“我知道了。”
秦如歌驚訝,“你真的知道了?”
“嗯,你覺得自己做得對,就去做,有些話我說的太多,反而會引起你的反感,倒不如讓你去曆練一下,可能慢慢你就懂了。”雍霆瑀的話讓秦如歌倍感驚訝。
經過這些日子,雍霆瑀也想了不少,雖然他希望秦如歌能盡快成長起來,獨當一麵,可畢竟還是有些高估她的智商和情商,再加上脾氣太倔,太固執,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個性很容易讓她吃虧。
所以,他想了想,如果明著來不行,那就換種方法,讓她自己去闖,可能預期的效果還比現在的好。
“哦,好的。”冰敷了一陣後,秦如歌覺得自己的腳踝好像沒有剛才那麽疼了,身上的一些擦傷剛才也上了藥,“雍總,明天我可能就不來上班了。”因為她要去陳家負荊請罪。
雍霆瑀嗯了聲,“我已經讓蘇佳臣通知了蘇洛,剛好他這幾天還在江城,等下你就回家吧,讓他給你看看。”
“謝謝你,雍總。”雍霆瑀對她可算是仁至義盡了,她都不敢想,自己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才能遇到這麽一個好上司。
……
一個酒店能藏得了多大的事兒?還不到半個小時,秦如歌和陳處那點事就被傳得沸沸揚揚了,好在雍霆瑀讓任傑和各部門提前打過招呼,所以這事兒才沒有被放到網上。
隻是偶爾內部有人把這事兒當做茶餘飯後的笑料談了幾句。
秦如歌在回家前,去頂樓見了陸少磊。
這事兒雍霆瑀也知道。
“陸總,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陳處也答應讓我婚宴的主理了。”秦如歌因為腳不舒服,所以站著的時候有些吃力。
陸少磊正在處理一份文件。
他沒抬頭。
秦如歌把話說完,也不打算留這兒礙他工作,正打算離開。
剛轉身,陸少磊的話就鑽到她耳朵裏,“下次換一種方法,第一次下跪別人還有惻隱之心,第二次第三次就疲了,你的膝蓋到底是有多不值錢才能又一次的再用?”
“這次不是我提出來的。”秦如歌轉身,下意識的反駁。
“所以你就打算故技重施,讓陳家原諒你麽?”陸少磊邊說邊翻文件,依然沒抬頭,根本沒閑下來。
秦如歌說,“我沒有!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是陳處說如果我在去陳家負荊請罪,他就讓我做陳小姐婚宴的主理。”
“這麽說你是為了我?”
陸少磊的話讓秦如歌一時語塞,“誰說是為了你?我、我是想給陳小姐做點事,別自戀了。”
“…………”在確認文件沒有問題後,他握著鋼筆,在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沒什麽事你就出去吧。”他下了逐客令。
秦如歌猶豫了下,想了想,還是把憋在心裏的話問了出來,“那天在辦公室,你和楠楠到底說了什麽?”
事後她還專門問了嚴書楠,可卻根本問不出什麽。
嚴書楠讓她什麽都別管,安心工作就行。
後來又問了陸少磊派人襲擊她的事兒,可她卻隻字未提,隻是草草的敷衍了一句已經結案了。
嚴書楠的態度讓秦如歌不安。
從嚴書楠嘴裏是問不出個所以然,所以秦如歌才想到來問陸少磊,也許可能也得不到結果,但她還是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案,哪怕隻是一兩句,也心滿意足了。
“這件事你應該去問嚴書楠,而不是問我。”陸少磊根本不打算告訴她。
秦如歌說,“可除了楠楠,我就隻能隻問你了啊,因為當時和她談的,除了你沒有別人了。”
“嚴書楠既然不告訴你,你還問什麽?”
“她被人襲擊,和我多少也是有關係的,她不說,我就隻能找你,我已經如你所願的拿到了陳小姐婚宴的主理權,雖然沒有正式通知,可也八九不離十了。與情與理,你也該回答我這個問題,不是麽?”
很好,她現在進步不小啊,到學會拿籌碼和人談判了。
可秦如歌卻錯算一點,現在在她麵前的,是陸少磊,和他談,這籌碼還太小了。
“我想你有必要搞清一個狀況,陳珊妮婚宴的主理,是你,不是我,再者陳處還沒答應你,所以你拿這個和我談,不行!”
秦如歌氣急,“那你怎麽樣才能告訴我?”
“等陳處正式答應你了,再和我談吧。”陸少磊抬頭,清冷的看著她。
秦如歌咬牙,“行!我答應你!但你也得遵守諾言。”
陸少磊冷笑。
……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還沒有亮,秦如歌就去了陳家。
沒有什麽忸怩,不舒服,甚至連想都沒想,她就跪在門口,抬頭看著麵前的黑色鐵門。
“老爺!秦如歌已經來了,她正跪在門口,您看這……”老管家把這件事告訴了陳處,剛好他正在書房處理公務。
“讓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