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 04
秦如歌瞅著陳珊妮的情緒不是太好,一想又是被這病給折磨的,心不自覺地就軟了下來,“陳小姐,你放心吧。等找到合適的腎源以後,你就能換腎了!你會好的。”
“還是順其自然吧,能找到合適的腎源固然好,可如果找不到,那也是我的命。”陳珊妮的笑意裏有無盡的蒼涼。
秦如歌本想安慰陳珊妮幾句,可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正巧侍者把果汁端上來了。她說了謝謝,就捧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你今兒找我來是為了什麽事?”豆巨場血。
她有點明知故問。
“為了少磊。”陳珊妮也不忸怩,直接表明了來意。
秦如歌無奈的歎了口氣,“如果是因為他,我們還是別談了,不然這麽好的氣氛,我怕到時候又因為不愉快鬧起來,你又沒個人陪在身邊,若是出了什麽事,那可怎麽辦?”
“如歌,看來上次真把你嚇怕了。”陳珊妮唇角勾起苦澀的笑,那聲音傳到秦如歌的耳朵裏,似是透著蒼涼和無奈。“你放心吧,這隔壁就是醫院,即便我有什麽事,這咖啡館裏還有監控,不會有你什麽事的。”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她要是再忸怩推阻的話,成什麽了?
感覺每次和陳珊妮見麵的時候。都得有所防備,心太累了。
“那好吧,你說。”秦如歌終究還是妥協了。
陳珊妮伸手攏了攏穿在身上的長款毛衣,認真嚴肅的看著她,“現在就你我兩個人,也沒外人在,就告訴我個實話吧,你心裏還有少磊麽?”
“……”秦如歌反問,“有又怎麽樣?沒有又怎麽樣?”
“那就是有了。”陳珊妮從她的話裏聽出了一點其他的意思。平靜的眸子突然閃出激烈的眼波紋,隱了隱胸口處的衝動,她好不容易克製下來自己,才輕喘了口氣,“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和他分手?”
秦如歌聽著陳珊妮的話有點不對味兒,挑眉的時候,眉心上覆著一層冰渣子,“聽陳小姐這意思,是在質問我了?”
“沒有,你別誤會。?[搖搖頭,“我隻是想不通,你們之間既然彼此都有對方,為什麽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
秦如歌的紅唇勾起一抹嘲諷,“既然今兒都把話挑開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那樣顯得沒誠意,你說是吧?陳小姐?”她頓了頓,“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該在一起,當初在雲州是因為我救了他,替他擋了災,當時我又快死了,所以他為了能讓我活下去,就許了一個承諾給我。可現在想想,陸總應該就是為了這個承諾,才勉強和我交往的。
畢竟他從來沒有親口說過喜歡我,你也是女人,應該知道這三個字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當然,這不是全部的原因,最大一部分原因,應該是因為你,我想你應該知道,上次他和溫馨的訂婚舞會,我們被下了藥,他抱著我做那種事兒的時候嘴裏卻叫的是你的名字。
還不止,我和他在一起受的每一分罪都是因為你。他因為你打我,罵我,甚至弄出那些惡心的事兒折騰我!數都數不清了!”
陳珊妮被秦如歌堵的一愣一愣的,硬是半天沒有反應過來,清澈的眸子裏也染了塵,灰蒙蒙的,暗極了,“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本來我也沒打算告訴你。”秦如歌今天晚上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不把心裏的苦水倒出來,她不歇心,“那現在呢,你打算怎麽做?”
陳珊妮驀地抬起頭,眸子和秦如歌的撞上,斂了斂臉上不自然的神色,“我……如歌,你、你想我怎麽做?”
“這不應該問我吧。?”
“可你又把選擇權拋給我了啊!如歌,少磊不是一件物品,由我們倆個像踢皮球似的踢過來踢過去,我就實話和你說了吧,當初我和他分手,也是不得已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就是車禍那天,我被人下了藥,和我發生關係的,就是邵陽……”陳珊妮苦笑了一聲。
秦如歌一怔,脊梁骨上似是被人戳了一根釘子,紮的她渾身不舒服,思緒也亂了,心神也慌了,她還能聽到唇片上下磕碰的聲音,連喉嚨裏都壓了團氣兒,順也順不開,到嘴邊上的話明明很多,可卻連個音兒都沒發出來,最後隻問了一句,“為什麽?”
是啊!
為什麽?
就連陳珊妮都在問這是為什麽?
“如歌,我告訴你這件事不是為了要怎麽樣。”陳珊妮看著秦如歌這樣子,就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搖頭的時候臉上盡是坦然。
秦如歌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就紅了眼睛,抬手去擦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哭了,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身體還一晃,“那你到底想怎麽樣?陳珊妮!你告訴我,你想怎麽樣!不你也說麽,這地方就你我兩個人,還有什麽藏著掖著的呢?為什麽聽你句實話就這麽難呢?你捫心自問下,你告訴這些事兒難道不是為了讓我徹底對他死心麽?
你用這麽一個殘忍的方式告訴我這件事,不就是想讓我知難而退麽?你說!你說啊!”
陳珊妮也被她說紅了眼睛,臉色比剛才還蒼白,身體一抖一抖的,險些連氣兒都喘不上來,秦如歌的話已經徹底把她的坦然擊毀了!一片都不剩!
“對,你說的對,我是想和少磊重新在一起!”話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候才警覺自己說了什麽,可這時候已經晚了,陳珊妮的心沉了,臉上盡是悲戚,“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先不說我已經結過婚了,就看我現在的身子,連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我、我還拿什麽和他在一起呢?”
“其實你隻要說一聲,我會退出的,因為這是我欠你的。”即使秦如歌想知道為什麽陳珊妮也有一條一模一樣的蝴蝶項鏈,想質問她為什麽奪了自己的東西,可自己就是問不出來,也許是心裏存著愧疚,不管如何,陳珊妮畢竟也是因為她沒了一條腿,良心上就過不去,“你放心吧,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其實你可以直接把自己心裏的話告訴他,因為我能感覺的出來,陸總還是愛你的,不然那時候在醫院就不會那麽緊張你。”
“是麽?”陳珊妮淒楚可憐的說。
秦如歌悲慟的點點頭,微仰著頭,把眼眶裏的淚逼回去,“如果你不敢和他說,那我替你說。”
後來連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咖啡館。
隻知道出來的時候,刺骨的寒風嗖嗖的往她身上刮,扯著臉上的皮膚,還沒走兩步,就看到麵前站了一個人。
秦如歌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用手使勁揉了揉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眼花,也不是在做夢,可這時候就不是不想再看見他。
連腳底下的步子都加快了不少,近乎擦肩而過的時候,她清晰的聽到從陸少磊胸膛上竄出來的怨氣,可轉念又一想,他憑什麽怨啊?該委屈的是她好不好?
手腕被他一扯!
秦如歌被陸少磊扯進了懷裏!
“你幹什麽啊?放手!放手!弄疼我了!”秦如歌抬頭惱怒的看著他,可就那一瞬,被陸少磊臉上的寒給震住了,連聲音都下意識的小了不少。
要是手頭有片刀的話,陸少磊肯定毫不猶豫的把她片成一片一片的,可又一看到秦如歌通紅的眼眶時,又不忍心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是不是要我把心刨出來給你看你才相信我的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秦如歌低著頭,躲開他的視線,“你應該管的人不是我,這會兒估計陳小姐還沒走呢,你趕緊去找她吧。”
“你要把我推給別的女人?”陸少磊冷臉質問她,捏著她腕子的手越發的用勁兒了!
手腕上的疼逼的秦如歌不得不抬起頭,迎上那雙淬了毒的眸子,見他存著質問的語氣,秦如歌的脾氣也不由得見長起來,“什麽叫別的女人啊?你問問自己的心,那咖啡館裏坐著的女人是別人麽?”還好另一隻手還能動,食指戳上陸少磊的心窩子時,絲毫不客氣。
“你要我說幾遍才行!我和她已經不可能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還真是要命了!怎麽說都不聽!就是擰著一股勁兒,誰的話都不聽,就是沉在自己的思想裏,想一出是一出。
“什麽叫不可能!什麽叫不可能!你們一個郎有情妹有意的!為什麽不可能!陸少磊,你是最沒資格和我說這句話的人!”秦如歌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就把陸少磊的手給甩開了,然後又讓自己的身體沒入寒風裏,再向前走了好幾步!
陸少磊也來了氣,被她甩開了,也不走,就是跟在她的身邊,“你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眼睛都瞎了麽?看不到麽?你自己對不起我也就算了,這會兒利用完了,就想把我轟走是不是?我告訴你,沒用!沒用!我告訴你,秦如歌,我想通了,就算你和雍霆瑀上了床,我也不會放開你的手!死都不會!”
前麵是個十字路口,沒有紅綠燈,平常來往的車輛很多,車速也快。
倆人的爭執越來越重,根本就沒注意到有輛車離他們越來越近!
那架勢像是要把他們全都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