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晴好。
溫暖的陽光,爭先恐後照射進來,把飄動的白色窗簾,潔白的大床,全部都曬開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大床四周的輕紗帳子,輕輕刮著她的臉,清風徐徐,非常涼爽。
窗外已旭日高升,旁邊的男人,已經人去床空。
……
一聲輕輕的關門聲響起,走廊裏響起祁睿澤對王嬸說話的聲音。
他說:“讓她多睡一會兒吧,你不要吵醒她。”
王嬸應了一聲,腳步聲越來越遠,是下了樓的聲音。
韓瑾雨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坐在沙發上等了兩個小時,已經過了飯點了,**的人還沒醒。
“祁先生,早飯都涼了,韓小姐這還不醒,怎麽辦?”
王嫂小聲的詢問著祁睿澤的意見。
他抬了抬手:“讓她睡,把飯菜熱一下就好了,她醒了,我會通知你的。”
“好的。”
王嫂退了出去,祁睿澤繼續翻看著手裏的書……
半個小時後,房門被推開了。
男人輕手輕腳的進來,怕是驚擾了正在睡覺的人。
兩分鍾後,屋裏沒有人,他找到了陽台。 韓瑾雨一個人,正在靜靜地坐在窗邊,望著樓下繁榮似景,車水如龍。
溫和的陽光,在韓瑾雨白皙的臉龐上,鍍了一層金色的霞光,清淺精致的眉眼,以及嘴角淡淡的笑容,她,魅色勾人。
祁睿澤朝這邊走了過來。
韓瑾雨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身子立即敏感的縮起,轉身回頭看他。
他走過,帶來了一陣風,吹落了她額邊的碎發。
祁睿澤下意識地抬手,想要幫她把頭發撩到耳後。
後者觸電般地躲開,他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最終悵然落下。 氣氛有點尷尬……
祁睿澤望著那雙防備過度的雙瞳,唇角輕微一勾,目光落在窗外,沒有伸手觸她。
他往前一步,蹲下,與她的眼晴對視著,直視著她透徹的眼睛,眉目幾不可察的鬆軟:“在這裏幹什麽?”聲音柔軟。 “……”
呼吸聲交雜著,驀地,祁睿澤有些後悔:“在跟我置氣?”
“……”
“雨兒,我們不可以回到以前去嗎?”
“回不去了……”
“為什麽?”聞言,祁睿澤嘴角的笑意,一寸寸僵硬。
韓瑾雨的眉眼,暗了下來:“我們都是成年人,都要學著接受現實。”
她也想重回那些舊時光,可是時間,就是一條漫漫長河,既奔騰,則不息。
聽了她的話,他沒有發火,也沒有滲透出駭人的氣場。
他站起來,一寸一寸的挪開。
闔了闔眸,他轉移了話題:“王嫂已經做好早餐了,你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吧。”
“吃完飯,就放你去上學。”
這句話,引起了韓瑾雨的注意力,她動了動嘴唇:“你說真的?”
“嗯”祁睿澤點了點頭。
韓瑾雨簡單地梳洗了一番,就下樓了。
王嫂見她下來,連忙把剛熱好的早餐端了出來。
韓瑾雨這時才發現,祁睿澤並沒有出門。
他穿著淺色係的短襯衫,休閑褲,正一邊看新聞,一邊喝咖啡。
看到她下來,他站起身,一身俊逸清爽,原來是早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她起床。
越過他,往餐桌的方向去了。
她的腳步很堅定。
祁睿澤跟在她身後一步遠的距離。
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似乎感覺到他的注視,韓瑾雨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也隻有一下。
很快,就又盛開腳步往前走了。
她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但是心裏,卻下了一個決定。
“吃飯吧,等下我送你去上學。”
韓瑾雨在桌前吃著早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祁睿澤瞥到這一幕,心裏很不是滋味,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清晨有些冷,她便在校服外麵加了件針織開衫,拿了書包,便往外麵走去。
“褲子怎麽沒穿?”
一個不悅的聲音,倏然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韓瑾雨明顯感覺到他那炙熱的目光,在她光裸的雙腿上來回掃視。
她無視,往外麵走去。
可惜,她才隻走得一步,手臂便被他一把拽住。
祁睿澤湊了過來,聲音低沉,充滿了危險的意味:“我不介意幫你穿……”
她皺眉,無奈,上樓隨便拿了件褲子。
韓瑾雨抻了抻褲子,當著他的麵,長腿一伸,將褲子直接穿在了裙子底下。
祁睿澤臉色微滯了下。
她抬頭看著他:“我可以走了嗎?”
“我送你去學校。”
“不要。”韓瑾雨拒絕。
“我送你。”祁睿澤語氣十分強硬,並不容許她拒絕。
韓瑾雨嘴唇動了動,想拒絕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對著他輕輕的點了點頭:“謝謝。”
她過分客氣的態度,讓祁睿澤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祁睿澤微眯著眼睛,突然就伸出手,將她摟到自己的懷裏。
低下頭,重重的,用力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記。
不是親吻,是咬。
真的咬……
韓瑾雨吃痛,某個瞬間眼淚幾乎都要落下來了,她拚命的忍住了。
隔著淚霧的水眸,看著眼前放大的祁睿澤的臉,不明白他又發哪門子的火。
“你是我的。”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車內的氣氛,凝結著一絲詭異,壓迫得韓瑾雨,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韓瑾雨推開車門,飛快地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往學校走去。
看到這,祁睿澤的神色,立刻變得陰霾起來。
他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坐在車內,默默地看著走進去的女孩。
看到有男生靠近她,挨得那樣近,他心裏驀然生起了怒意。
想到他的小雨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知招惹了多少男生,他俊美的臉上,便被陰霾籠罩……
……
另一邊。
韓檀夢找到葉蘇,把他再次送到了醫院。
她站在盥洗盆前,水聲嘩嘩。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張娟秀的臉,漸漸變得模糊不清,早已經麵目全非,變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
她在洗手間洗了臉,收拾了臉上的狼狽,這才去病房找葉蘇。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韓檀夢走了進來,她輕輕的關上門以後,這才朝著葉蘇走了過去。
此刻葉蘇正在由護士幫忙測量體溫。
護士從葉蘇手裏收回體溫計,看了一眼,點頭說道:“還挺好的,不發燒。”
一旁的韓檀夢道了聲謝,護士轉頭出了病房。
韓檀夢在葉蘇病床前坐下。
看著神色疲憊的葉蘇,對著病房窗子上那個蒼白的影子,彎起了嘴角……
她的眼淚滑落了下來。
她彎下了腰,緊緊地抱住了他。
“對不起,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我氣壞了,阿蘇,你別生氣了,原諒我好不好?”
葉蘇去扯她圈著自己的手:“我沒有生氣……”
韓檀夢牢牢地抱著他,就像掉進海裏的人,抓住了浮木:“阿蘇,我愛你……”
“我不計較你對姐姐懷著什麽感情,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以前的事,我們就當過去了,好嗎?”
“……”
葉蘇沒吭聲,任由她抱著,沒有一點回應。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我們像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那樣,每天都能見到你,都能跟你說話……隻有我和你……”
尾音拖了很長,像是在等待他一個回複。
葉蘇怔住,但是仍然沒有吭聲。
長久的沉默,令韓檀夢感到不安。
然後,她聽到了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
韓檀夢猛地身子一怔,她雙手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袖:“為什麽跟我說對不起。”
他身體有一瞬的僵直,輕歎了一聲。
“是不是我昨天我那麽任性,你還在生氣?我跟你道歉了,不是嗎?你就不能原諒我嗎?阿蘇……”
“對不起。”
葉蘇喉頭一動,重複了那三個字。
韓檀夢驀地看他,不敢置信,怔怔地。
她的臉上,褪去了最後一縷血色,整個人,都在輕微地顫抖著。
葉蘇看著那張相似到極點的臉,此刻含著淚,楚楚動人。
但終歸不是那個人,他心裏的那個人。
“為什麽……為什麽……”
韓檀夢突然上前,緊緊地抱住葉蘇,頭貼著他的心口位置:“我之前太任性了,你原諒我,阿蘇,我不該老是對你發脾氣……”
說著,她抬頭,看見了他眼底的糾結和猶豫。
心一橫,韓檀夢一把抓緊了他的衣襟,就吻上他的唇。
一秒,兩秒,三秒……
他隻是驚訝,卻沒有回應。
慢慢地,他推開了她…… 氣氛刹那就變得尷尬無比。
韓檀夢怎麽都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動,換來的卻是,他的無動於衷和長久的沉默。
葉蘇就這麽,靜靜地回望著韓檀夢。
其實,他也不清楚,該怎麽解釋自己突如其來的轉變。
他僅僅,是累了……
他僅僅,是在一覺醒來之後,發現現在的這些,並不是他心底真正渴望的……
他僅僅,是意識到,他想要的那個人,是韓瑾雨,而不是韓檀夢。
每天早晨醒來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頭,都是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人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良久,他猶豫了一下:“夢夢,你會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聞言,韓檀夢的臉青一塊白一塊的。
她看著他冷靜的模樣,心慌更甚,知道他不是在跟她開玩笑的。
韓檀夢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卻還要勉強自己微笑著。 她定定的看著葉蘇神,神色難看,咬著唇瓣:“阿蘇,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聽得懂的……”
“阿蘇,你以為你這麽說,就能讓我離開嗎?”韓檀夢幾乎下意識的開始搖頭。
“……”
一聲淒厲的喊聲,從她的嘴裏蹦了出來:“是你先招惹我的,為什麽你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離開,就那麽瀟灑地離開”
“……”
“阿蘇,我做不到……”
韓檀夢帶著哭腔的說著。
“夢夢,你知道嗎,自我知道你對你姐姐動手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我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韓檀夢的臉色更加慘白,盯著他說道:“不是我,阿蘇,真的不是我……”
葉蘇幾近冷笑地出聲:“夢夢,你現在還把我葉蘇當傻子嗎?”
韓檀夢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低頭看著他:“阿蘇,什麽事你都可以懷疑我,唯獨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發誓,如果真的是我,我不得好死……”
許是韓檀夢發的誓言,太過毒辣……
也許是她的表情,太過於震撼……
葉蘇最終還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夢夢,你看到的,隻是我刻意美化的一個葉蘇,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
韓檀夢的眸色閃爍。
葉蘇如願地看到了她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坦然地對韓檀夢說,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其實這也並不是秘密,反正以後你也會知道,倒不如早些看清楚我的為人。”
“……”
他勾了勾嘴角:“真實的葉蘇,其實不是什麽善類,他為了達到目的能不折手段,哪怕是利用自己的婚姻,用自己的感情去做交換。”
韓檀夢打斷了他:“那是你的過去,隻要你以後改正了就好。”
葉蘇看著她那閃爍的眸光:“你就沒有懷疑過,我到底愛不愛你嗎?”
韓檀夢臉上血色盡褪。
她抬頭,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神:“那你愛過嗎?”
“愛過!”
“那就……”
聞言,韓檀夢心底一陣欣喜。
她以為他回心轉意了,眼角掛著淚,欣喜地抬頭看著他。
可是,下一秒,他再次開口:“但是……”
“現在沒有那麽愛了……”
“你也不介意嗎?”
多麽殘忍的一句話……
直白到不給她任何替他狡辯的機會。
韓檀夢嘴邊的笑僵硬了,隨即哭出聲:“葉蘇,你再說一遍!”
“是因為韓瑾雨嗎?”
葉蘇沒出聲,這樣的沉默,卻肯定了韓檀夢的猜測,瞬間,痛徹心扉。
“你不要我了,你想要跟韓瑾雨在一起,對不對?”
“……”
韓檀夢放開了他,趔趄地,倒退了兩步。
轉身離開前,她拋下一句憤恨的話:“葉蘇,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