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崇修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到了病床前,在床邊坐了下來,替她蓋了蓋被子,溫柔地說:“很晚了,你快睡吧。我會一直在這裏的。”

許梓雲躺在被窩裏,兩隻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想到卓崇修在這裏待著,她鐵定是睡不著了,誰要卓崇修的氣場這麽大呢!

她不由地好奇為什麽卓父卓母突然過來探病,便開口問:“總裁,你爸爸媽媽怎麽會過來探病?你告訴他們了嗎?”

至於他爸媽究竟是怎麽知道許梓雲病了的事,他也並不是很清楚。可想而知,這件事,一定和卓牧楚那小子脫不了幹係。

每次看著那小子算計的小眼神,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這麽小,就如此懂得感情,長大了一定是個禍害!和他一樣的禍害!

“咳咳……”卓崇修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故意咳了幾聲來掩飾,“你休息幾天,等身體調養過來了,再來公司。”

“總裁,我沒關係的,等我退了燒,我明天就能過去上班。”許梓雲可不想每天都悶在家裏,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會悶出病來,況且她是真的很懶,會習慣的,到時候讓她出門簡直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卓崇修瞪了她一眼,坐在一旁閉目養神。

許梓雲躺在被窩裏,百無聊賴,最後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漆黑的夜裏,伸手不見五指,許梓雲一個人走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之中,她茫然地走著,不知道她究竟要走向哪裏,猛然間,一輛車的大燈閃得她睜不開雙眼。

耳邊充斥著巨大的撞擊聲,她似乎看到自己在給媽媽打電話,電話那頭的媽媽一臉寵溺地接聽電話,她說:“媽媽,我想喝雞湯。”

“好,媽媽知道了,等媽媽忙完了,就立即和你爸爸過來。”媽媽溫柔的聲音還在耳邊,下一秒,她眼前變得漸漸清晰,那輛車翻滾在馬路上,她一步步沉重地靠近,隻看到眼前的那一幕,是多麽地觸目驚心。

她看著車裏麵目全非的爸爸媽媽,還有滿目的鮮血,她的心髒猛地緊緊收縮在了一起。

“爸爸媽媽……”許梓雲緊緊地朝著前方跑去,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越走越遠,“不要……不要走……”

許梓雲從噩夢中驚醒過來,臉色灰白宛如死人般,她萬念俱灰,爸爸媽媽慘死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眼前回放,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麽,眼淚成串地往下砸下來。

卓崇修是被許梓雲的叫聲驚醒的,他睜開惺忪睡眼,落進眼裏竟是許梓雲縮成了一團渾身顫抖著。

他慌張上前,緊緊地抓住了許梓雲的雙臂,小聲地詢問:“怎麽了?是不是做惡夢了?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我在。”

許梓雲的意識恍惚,一個勁地喃喃著。卓崇修依稀聽到了幾個字眼,幾乎都是不成句的斷斷續續的“爸爸媽媽”“不要”之類的字眼。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想到之前李成送來的許梓雲的資料,“父母早亡”四個字刺痛了他的心,他爬上了病床,躺進了被窩裏,將許梓雲束縛在了自己的

懷裏。

他輕輕地拍著許梓雲的後背,動作笨拙,並不嫻熟,但他臉上的神情十分認真,許梓雲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又睡了過去。

隻是中途,反反複複又哭醒了幾次,卓崇修都盡量平複她的心情,直到她又再次睡去。

外麵的天,已亮。

直到陽光投射在了病**,卓崇修才醒了過來,他的懷裏像是躺著一個燙手山芋一般,他恨不得把她丟出去,隻因為過了一個晚上,她之前好不容易退下去的高燒又上來了。

他怒氣衝衝地按響了床邊的鈴,一個護士慌慌張張地趕了進來。

早在許梓雲入院之前,他們就都已經被“關照”過了。

“為什麽她又發燒了?”總裁發怒了,暴君的臉上雖然麵無表情,但周邊的氣場冷固,就像是身處寒冬。

護士戰戰兢兢地拿出酒精棉給體溫計消毒後,掀開被子一角,插入了許梓雲的腋下。

許梓雲既然是躺在卓崇修的懷裏的,卓崇修很順手地就幫忙固定著體溫計。

短短的幾分鍾,那護士簡直是像等待了一個漫長的冬季,艱難得挨了過去。

護士拔出體溫計,看到許梓雲的溫度,嚇了一跳:“這麽高的溫度,是必須要打退燒針了。”

護士說完轉身就出去準備了。隻留下他們兩人在病房裏。

卓父卓母被牧楚拉著到病房的時候,正好撞上護士給許梓雲紮針。

他們都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到了。

許梓雲半趴在卓崇修的腿上,他幫忙掀起了許梓雲的睡衣,護士的手有些微的發抖,卓崇修還在一旁威脅護士:“你紮輕點,別弄疼了她,要不是因為她高燒不退,我會允許你們把這莫名其妙的東西插進她體內嗎?”

甚至還一臉防備地看著護士,護士大氣不敢出地打完了針,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睡衣,把她摟緊了懷裏找了一個最好的姿勢,以防撞到屁股。

卓母驚訝地看向卓父:“這真的是我們兒子嗎?”

牧楚狡黠地說:“爺爺奶奶,自從許阿呆來我們家之後,爸爸簡直就是改頭換麵了,你們可一定要幫爸爸追到許阿呆。許阿呆可笨了,到現在都還沒發現爸爸在追她。”

聽著他們的對話,卓崇修的臉色變了一遍又一遍,這群人簡直是太過分了,是當他不存在嗎,居然這麽有恃無恐地當麵說他的閑話。

“卓牧楚你是想讓我把你送回美國,去你媽那裏嗎?”卓崇修臉色陰沉地威脅。

卓牧楚努了努嘴,湊到了麵前,信誓旦旦地反恐嚇卓崇修:“如果你想把我送回美國,我很高興,你要是不打著我的名義,看你還怎麽把許阿……阿姨帶回家。”

看著自家兒子的囂張,卓崇修氣不打一處來,這小子的確是抓住了自己的小辮子,這下可好了,他唯一的威脅,也即將失去效果了。

他努力地在腦海裏捕捉著信息,試圖再找出什麽來好威脅卓牧楚,他懷裏的許梓雲不安地動了動,喊了聲“阿晉”,就醒了過來。

而此

時,出差的許梓晉正和靳斯理兩人在尋花問柳。

豪華的包間裏,美女雲羅,且穿著奇裝異服,各有秋色。

許梓晉點了三個美女留下,一左一右各摟一個,另一美女就為他端茶送酒。

而一邊的靳斯理也絲毫不輸他,同樣留下了三個美女,三個美女風格迥異,一個安靜,一個嫵媚,一個妖嬈。

許梓晉像是突然間想到了自家姐姐,向靳斯理進一步打聽卓崇修。

卓崇修曾經離過婚,還有一個兒子,兒子很腹黑,卓崇修曾經找過很多保姆去照顧兒子,但都被氣跑了。

據說自從許梓雲去了以後,反而有了不一樣的效果,她似乎很受他兒子的喜歡。

許梓晉冷哼一聲:“他在打什麽主意,我就這麽一個姐姐,堅決不會讓她給別人去當後媽。”他隻要一想到上次在家裏,那小屁孩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就極其地不爽。

“我需要卓崇修的資料,你什麽時候能夠給我?”

對於許梓晉的要求,靳斯理勾唇一笑,玩味地看著他,心中不免為發小抹了一把冷汗,不過,他似乎更樂意看到卓崇修遇到困難的窘樣。

他說:“我靳斯理辦事,何時有拖遝過。”

許梓晉玩弄著自己的手機,無意間看到許梓雲此刻的紅點,正在他們那裏最大的醫院。

該死!許梓雲很少生病,但是一生病,就是一病不起,病情又會反反複複,那段時期,又很容易夢到爸爸媽媽的慘死。

許梓雲一直都很自責,若不是她想喝雞湯,爸爸媽媽就不會死,別看她平時那麽活潑開朗,其實她困在陰影裏從未走出來過。

他粗魯地推開了身邊的女人,二話不說,就衝了出去。

他親自動手用最快的速度訂好了回去的機票,心裏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醫院裏。

卓母又帶了雞湯來,這是卓母一大早起來,燉了很久才燉好的,一片好心,許梓雲實在是不想辜負。

隻是她一聞到雞湯的味道,就一陣反胃,昨天喝下的雞湯此時也好像在翻江倒海,就要傾瀉出來。

她突兀地捂住心髒,掉起了眼淚。

正在飆車的許梓晉的心髒也莫名地一陣抽痛。

“姐姐,等我!”許梓晉加快了馬達,更快地朝機場奔去。

被留在豪華包間裏的靳斯理也很快就打聽到了許梓雲生病住院的消息。

卓母擔心地看著許梓雲,問卓崇修,“她燒退了嗎?”

“還沒,夜裏也沒有睡好,媽媽,你有什麽好法子,可以讓她退燒嗎?這醫院就沒個靠譜的醫生嗎?”卓崇修心疼地摟緊了許梓雲。

許梓雲氣若玄虛地說,“總裁,我不是很想吃東西。”言外之意,擺明了就不是很想喝雞湯。

卓母並沒有往心裏去,把雞湯放在了一邊,細心地問,“兒媳婦,你有什麽想吃的,媽媽給你準備去!”

卓母的話噎到了許梓雲,她扯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