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悠悠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聽見身邊幾聲“咩咩”的羊叫!
她掀開身上的毛皮被子坐起來,發現這是一座牧民的帳篷。
這幾天,她一直昏昏沉沉,隱約記得,那天,在大南皇家陵墓,她正跪在小路上哭泣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個黑衣刺客。
那個刺客使用的似乎是巫蠱之術,一陣陰風,她身邊的三個暗衛,瞬間被定了身一樣,倒地喪命!
那個刺客是個身形瘦長的蒙麵男子,不知道是誰派來想要她的命,正當她要喊救命的時候,喉嚨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陛下,您該下去了,有您的存在,侯爺他是不會公開自己皇子的身份的……”
蒙麵男子的聲音,縹緲虛幻,在她快要被掐暈的時候傳入她的腦子裏,她忽然覺得,那聲音,她聽過。
在哪裏聽過?
是,前世,前世她臨死前的那個人影!
當時,她模模糊糊地,看著顧霆霄在娘親的墓碑前跪著的背影,她好想叫救命,可是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怎麽現在醒來,卻到了這麽個陌生的地方?
門口破舊的氈布被掀開,從外麵漏進來一陣冷風,她抬頭從刺目的逆光裏,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
“小娃娃,你醒了?”
一個老太太蒼老而傲慢的聲音。
走進來一個頭發花白,棉布青衫,佝僂著背,舉著拐杖,顫顫巍巍邁著小碎步的老太太。
她將一小碗熱騰騰的青稞麵放在她身旁的小櫃子上。
老太太年紀很大,看上去身體孱弱,眉目間卻隱含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慢。
“吃吧吃吧,小娃娃一定餓壞了!”
她滿臉皺紋,表情閑適淡然,可是開口一笑,露出豁口缺牙,笑容卻是和藹慈祥。
鳳悠悠看了看那碗麵,精細的麵條,湯濃味香,表麵漂浮著鮮亮的油星,還有剁碎的羊肉。
她肚子瞬間咕咕叫,她怕是幾天沒吃東西了吧,感覺人都要虛脫了。
她抓起碗,又有些猶豫。
禮貌地開口問道,“老婆婆,是您救了我嗎?”
老太太笑眼彎彎看著她,撫著她的背,溫聲道,“先吃東西吧,老太婆我做的麵,天下第一!”
鳳悠悠淺淺的抿了一口肉湯,鮮美瞬間在舌尖味蕾上炸開!
哇塞!老太太的麵條做得可真好吃!
別說她現在是快餓死的人,就算在皇宮的時候,也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麵條!
她也顧不得女皇的矜持了,三下五除二,連湯都喝幹淨了。
放下碗,她又急切地問,“老太太,我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什麽地方?”
“小娃娃,有人想殺你!是老太婆救了你!我帶你離開了大南,那個地方,不適合你。”
老太太笑嘻嘻的望著她,“你是屬於這片草原的!”
鳳悠悠回想著那個要殺她的黑衣男子,隱約覺得,一定與太皇太後有關,她一定是覺得,自己占著大南皇帝的位置。
她杏眼微垂,笑了笑,點點頭。
老太太笑得一臉燦爛。
“以後,你就做我的孫女,叫我祖母,孝敬我,報答我!替我養老送終!反正我無兒無女,白撿一漂亮孫女。”
“祖母?”
鳳悠悠喃喃,怎麽這麽奇怪?
而且,她怎麽覺得,被道德綁架了呢?
“咋滴?小娃娃,你還不願意呀?”
老太太有些氣憤,鼻子上的皺紋,擠了個不高興的形狀。
她生氣的樣子莫名有些可愛。
“認我做祖母,你不虧!”
“好好好,祖母,謝謝祖母救命之恩!”
走出帳篷,眼前豁然開朗,藍天白雲,草原戈壁。
眼前有一座突兀的灰白色城堡。
鳳悠悠驚奇地問,“祖母,那是?”
“西戎盛樂城啊,怎麽,你不是想去王宮嗎?”
聽了老太太的話,她更驚奇了,“祖母,你怎麽知道我想去王宮?”
老太太柱著拐杖,身子驕傲地直了直,“小娃娃,說了,你認我做祖母,不虧!”
她仰頭微閉著雙目,讓溫暖的陽光灑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爽快揮手道,“走!小娃娃,咱不耽擱時間了,咱進城!出攤兒,賣羊肉!”
什麽?賣羊肉?她堂堂女皇,要出攤兒,賣羊肉?沒搞錯吧?
黃昏時,一老一少就趕著兩隻小羊羔,走在盛樂城的大街上。
她們的目的是給碎玉樓後廚,送上這兩隻小肥羊。
她一身放羊倌一樣的打扮,灰撲撲的短馬夾,棉褲小皮靴。
青絲長發盤在破舊的狼毫氈帽裏,清麗的小臉上故意抹了幾道灰塵,遮掩了她明麗的容貌。
走起路來手上放羊倌的小皮鞭甩呀甩,一臉不知愁滋味的笑容。
看上去像個十幾歲的小男孩。
她站在碎玉樓後廚門邊,來回踱步,不時張望那道門內忙碌的夥計。
“怎麽還不出來?該不會沒收了我們的羊,不給我們錢吧?”
老太太蹲坐在牆根邊歇腳,一臉自信,“放心,他敢不給我們錢,老太婆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鳳悠悠覺著這老太太能從壞人手上救下自己,必定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她可不敢小瞧人家。
聽話的耐心等著。
終於,有人出來結賬了。
那個大腹便便的廚子,一手叼著煙,一手執著一把菜刀,滿是油膩的長衫衣擺紮在褲腰帶裏。
他歪著嘴,叼著煙,從懷裏掏出幾個銅板掂了掂,“喂,來,結賬啦!”
隻聽叮當兩聲響,那幾個銅板,甩在老太太麵前的青石板地麵上。
就像打發叫花子一樣。
鳳悠悠氣憤地皺眉道,“喂,你尊重點。說好了兩隻小肥羊,二兩銀子,你給這麽幾個銅板,你不如去搶?”
廚子肚子一挺,垂目看著鳳悠悠,打量了一下,“喲,不知道碎玉樓的規矩吧?別人買你的二兩銀子,那你拿去賣別人啊!”
鳳悠悠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兩隻小肥羊,已經被宰了。
她頓時更氣憤了,衝著他大聲道,“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講理呢?你出不起二兩銀子,你先別宰我的羊啊!你現在宰了我的羊,你就必須得給我二兩銀子!沒得商量!”
廚子銅鈴眼睛一瞪,把菜刀往旁邊的砧板上一紮,惡狠狠道,“嘿,今兒還遇到橫的了……”
他捋起袖子要幹架,鳳悠悠見勢不妙,退了兩步。
老太太從地上站起身,笑眯眯地勸鳳悠悠,“行了行了,這孩子,還挺虎的。”
她溫柔地笑著,拐杖回頭一掃,看上去輕飄飄掃在那廚子身上,
那廚子隨之被撂倒,摔了個狗啃屎。
他爬起來,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老太太陰森森一笑,拿拐杖戳著他胸口,把他壓在牆上動彈不得。
廚子胸口一陣劇痛,臉漲得通紅,不敢置信地,連聲求饒,“大大大俠,饒命,二兩銀子就二兩銀子。”
他慌忙掏出一些碎銀子,雙手奉上。
哪知,老太太,嘴角冷哼,“煩老太婆出手,那就不是二兩銀子能解決的事了。”
老太太手上又加了些力道,拐杖尖尖在廚子胸口轉了一圈。
傲慢道,“現在老太婆我要二百兩!不為過吧?”
廚子臉上橫肉痛得直發抖,二百兩啊,那可是他這個當紅大廚一個月的工錢!
“怎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