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
房門打開。
穿著一身高定西裝,麵容成熟俊美的沈川視線落在陸厭身上。
而恰在此時,陸厭鬆開箍著沈喬纖腰的手,收斂唇角的弧度,淡淡打招呼,“大哥。”
沈川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誰是你大哥?
沈喬趕緊仰起一張小臉兒,眼巴巴的跟沈川介紹,“大哥,這是陸厭哥哥,他人很好的。”
沈川內心底歎口氣,小弟現在是一顆心都撲陸厭身上了,怪不得父親那麽煩陸厭,他也煩。
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淡淡點頭,“進來再說。”
房間裏有幾個挨打的同學和他們的家長,還有教務處的負責老師,他們一進門,有脾氣火爆的家長率先指責。
“把我兒子打的那麽慘,鼻梁骨都打斷了,結果呢,連句道歉都沒有,這像話嘛!”
“我知道他,一個私生子,有娘生沒娘養的,家教好不到哪去。”
“對這種行徑惡劣且不服管教的學生一定要狠狠懲罰,必須得記大過,開除才能讓他長教訓!”
沈喬越聽越生氣還很委屈,特別想大聲反駁他們,可這些家長明顯不論理,真吵起來,絕對對他們不利。
因為就現在來說,這幾個挨打的學生才是受害者,一般而言,大家都會站在受害者這一邊,所以他隻能.......
“嗚嗚,不是這樣的。”
少年委屈的哭聲打斷了眾人喋喋不休的指責怒罵,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滾落,哭的眼睛,鼻尖,唇角都泛起紅意,可憐極了。
“老師,陸厭不是無緣無故打他們,是他們幾個先在背後侮辱我的。”
沈喬這話一出,狹小的辦公室溫度頓時下降幾度,沈川麵色沉沉,陸厭神情更冷。
幾個挨打的學生也都心虛起來,可家長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就是說了幾句,大家都是同學,開個玩笑就要打人啊!”
這時,沈喬悄悄撓了撓陸厭的手心。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暗號。
陸厭勾了勾唇角,直接把籃球館的監控放了出來。
這個世上並不是誰弱誰有理。
真相從不偏袒任何人。
跟著一起過來的幾位同學也紛紛站出來幫陸厭說話。
“我們分兩個籃筐訓練,離的又遠,在此之前沒起任何衝突,是他們先無緣無故侮辱我們同學,不然誰閑得蛋疼去找他們打架啊。”
“陸厭打人是衝動,可要不是他們幾個先侮辱沈喬,陸厭也根本不會動手。”
幾個家長越聽臉越黑,可看到自家孩子被打那麽慘,又怎麽都不願承認錯誤。
“什麽侮辱啊,不就是開了幾句玩笑,又沒什麽實質傷害,至於那麽上綱上線嘛。”
“而且,說不定不是侮辱呢,一個男生長得比女生還漂亮,還整天往籃球館男生堆裏跑,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學生......”
一股冰冷駭人的寒氣籠罩。
陸厭目光陰冷,唇角向上勾起抹嗜血的弧度,嚇得說話的家長淒厲尖叫,心底止不住的恐懼。
突然,沈喬緊張的握住了陸厭的手。
陸厭反手將那隻溫溫軟軟的小手握緊在手心,收斂起心底的殺意,撩起眼皮,目光冰冷淡漠,“再來多少次都一樣,敢侮辱喬喬,我要他的命!”
眾人頓時都被陸厭陰狠冷戾的氣勢駭到,剛剛還叫囂的厲害的人沒一個敢再說話。
這時一直沉默的沈川開口,“原來,小弟在學校受了那麽多委屈,陳特助,馬上聯係律師。”
熟悉沈川做事風格的教務處主任一聽沈川這話立馬緊張起來了,真要讓律師過來,不隻是這幾個學生家長吃不了好果子,就連學校也吃不了兜著走。
“沈總不至於不至於,這隻是一件小事。”
沈川看著沈喬哭紅的小臉兒,眼眸中閃過一絲凶狠,“我弟弟都被欺負哭了,你告訴我這叫小事兒?”
教務處主任立馬就想給自己兩巴掌,事關沈家小少爺的事,不管多小,他都必須得是最大的事!
趕緊陪笑道歉,“沈總你看我這話說的,讓小少爺在學校受了委屈,絕對是我們的失職,對學生素質教育不成功,我立馬讓這幾個學生給沈少賠禮道歉。”
幾個家長這時候也看出來了,打人的那一批人有權有勢,可他們家孩子也不能白挨打啊!
“要給這位小少爺道歉可以,那這位打人的同學是不是也該道歉!”
乍一聽這位家長的話,確實還挺有道理的。
誰做錯事誰就道歉。
可現在的問題是。
“最初,是他們幾個先嘴賤侮辱我的,這才導致陸厭哥哥動手,這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沈喬簡短的一句話直指重點,饒是幾個家長再會胡攪蠻纏,此刻也說不出什麽。
最終,嘴賤的幾個男生都給沈喬道了歉。
但道歉了,沈喬也不會原諒他們。
要不是因為他們,他和陸厭哥哥就不會吵架,陸厭哥哥也不會受傷。
哼,就是這麽小心眼!
幾個人出去後,籃球隊的同學也都很有眼力見兒,猜到沈喬和陸厭還有什麽話要說,便都找借口離開。
剛剛在辦公室裏為了塑造受害者的形象,沈喬哭開了頭,現在一時也停不下來。
小鼻子還一抽一抽的,眼角啪嗒啪嗒往下落著淚珠。
陸厭看著,抬手輕輕擦去沈喬眼角的淚珠,放在嘴邊舔了下,“甜的。”
沈喬癟癟嘴,小嗓音哼哼唧唧,“哥哥胡說,眼淚都是鹹的。”
他嚐過很多次自己的眼淚,無一例外,都是鹹澀的。
等等,陸厭剛剛舔了他的眼淚。
四舍五入不就是......
“喬喬的眼淚是甜的。”
臉色頓時一個爆紅。
漂亮的眸子顫動著,害羞又忿忿。
整天說那些惹人遐想的話。
哥哥太討厭了!
沈喬不敢再看陸厭,小手慌亂的找出手機,“我,我有事找年年,哥哥,你別再跟我說話了。”
陸厭眼眸專注的看著沈喬暈紅的臉蛋兒,眼眸晦暗,唇角輕勾,不讓任何人說他半點兒不好的沈喬真的好乖,乖到,很想把他藏起來,隻有他一個人能看......
沈喬羞的很,壓根兒不敢多看陸厭一眼,自然也沒發現他眼眸中的危險,專心給年澄打電話。
很快,年澄就著急的跑了過來。
因為跑得太急,一張白皙的小臉上泛著淺淺紅暈,鼻尖上也滲出小顆晶瑩的汗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透亮又可愛。
“喬喬,我,我剛下課,沒遲到吧。”
沈喬遞給他一張紙巾幫他擦擦臉上的汗,“沒有沒有,我大哥還沒出來呢。”
生日宴之後,沈喬就把鋼琴老師的事給年澄說了,不過,因為兩個人一直有課,還沒來得及帶年澄去見沈川和沈曦。
恰巧今天沈川過來學校,沈喬便趕緊把年澄也叫過來了。
年澄看了眼辦公室房門,緊張的攪緊手指,很不自信的說。
“喬喬我真的很多年沒碰過鋼琴了,而且當時學的時候也學的不好,我恐怕真的教不了小朋友。”
從前被家人寵愛著的時候,年澄也是一個驕傲又自信的人,可是在經曆過家庭變故,受了太多劫難,見識了太多人情冷暖,早就沒了當初的自信,變得自卑怯弱,小心翼翼。
沈喬很心疼這樣的年澄。
不是單純的同情,而是感同身受。
前世,他眼睜睜的看著爸媽鋃鐺入獄,看著大哥車禍殘疾,看著二哥跳樓自殺,卻無能為力,也有種被全世界厭惡拋棄的感覺。
那段時間他整日躲在房間,甚至不敢接觸陽光,如果沒有陸厭陪伴他,他可能也會懦弱的自殺。
都是陸厭......
轉過頭,看到傍晚的夕陽灑落在他身上,氤氳起淡淡柔和的光芒,俊美的如天神下凡。
是他的天神.......
陸厭勾起唇角,沈喬頓時小臉兒一紅,趕緊轉過頭不去看他,陸厭是天使,也是惡魔,他在**太可怕了,屁股真的會痛死。
轉移注意力似的,沈喬專注安慰年澄。
“年年,你不要這麽看輕自己呀,你會彈琴,會畫畫,會唱歌,還靠自己的努力考上A大,還拿了獎學金,超級棒的。而且啊,我大哥是個超好的人,小曦也是一個超可愛的小朋友,他們人都很溫柔,都會對你很好的。”
“可,可是我........”
“沒有那麽多可是,我敢發誓,我大哥和小曦都會喜歡你的,哎,我大哥出來了。”
沈喬看到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沈川,立馬衝著他揮了揮手,“大哥大哥,這是我同學年年,也是小曦未來的鋼琴老師。”
年澄聞聲抬頭,看到緩步向他走來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純黑的高定西裝,身材高大挺拔,周身透露著一股沉穩內斂的氣質,僅僅是看著就很讓人有安全感。
他走到年澄麵前,因為身高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緣故,微微低頭看著他,俊美成熟的臉上多了一分溫柔神色。
“你好,小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