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

”白素心眼神變得冷漠起來:

“同樣罪有應得,不,得說她罪該萬死,但是我沒有親手殺她,那時候席寸煦幫我把她約到了一個地方,她還以為是席寸煦有求於她呢……這個蠢女人,席寸許把她帶到屋子裏,綁住了她之後就走了,而在那個時候,我打了個電話……把許澤城也給引了過來。”

陸歆楠腦子裏轟隆一聲:“媽……你……你為什麽連澤城也……不放過?”

白素心看著她:“因為讓你受那麽多苦,他也難辭其咎,不是嗎?”

陸歆楠一時被問住了。

白素心繼續說:

“我想親手殺死周美林,然後嫁禍給許澤城,這樣兩個人都能得到應該有的懲罰,隻不過出了點意外……我情緒失去了控製,兩個人格發生了衝突,而在這期間周美林想要逃走,結果撞翻了屋子裏點的蠟燭……”

“那是一個老舊的木屋,為了一開始不讓她起疑惑,席寸煦把裏麵布置了很多東西,結果正好也成了引燃大火的材料……而我也差點死在那場大火裏。”

越是聽下去,陸歆楠就覺得心裏發毛。

她甚至對白素心生出了一股恐懼感,因為她後麵做的這些事情實在……實在太讓人毛骨悚然。

而在這一瞬間,陸歆楠忽然想到,眼前的母親……此刻到底是哪個人格?

是那個凶狠暴戾為複仇不顧一切的第二人格,還是那個作為她親生母親,那個溫柔善良的人格?

她真的……還是自己的母親嗎?

陸歆楠的手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媽……你能不能告訴我,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你是哪個人格?”

“我已經分不清了,因為……我後來忽然明白過來,那個一心想要複仇的白素心,不是別人,是我自身分裂出去的人格,她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在我想到這一點豁然開朗了之後,我分裂出來的人格和我本來的人格又融合在了一起,我的解離症徹底消失了。”

說完這句話,陸歆楠整個人都愣住了。

看到女兒呆滯的模樣,白素心溫柔地又說了一句:“好的……壞的……都是我的。”

陸歆楠想起了自己在和第二人格鬥爭的時候,聽到的那句話,原來……原來是媽媽在旁邊說的。

“女兒,你明白了嗎?”白素心問到。

“我明白了……明白了……”

陸歆楠聲音有些顫抖:“我不應該害怕我的另一個人格,她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她是我分裂出來的,我明白了!”

看到陸歆楠恍然大悟的表情,白素心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正視你內心苦痛的黑暗,不要害怕它逃避它,你需要接受它……甚至擁抱它,因為這也是你的一部分,這些都是我這麽多年來悟出的,我想……我能留給你最寶貴的就是這一句話了。”

“媽媽……謝謝你……謝謝你……”陸歆楠淚流滿麵地靠在了白素心的手臂旁邊。

白素心輕輕撫摸著陸歆楠的頭發:

“之前對於許澤城,我一直想要給他懲罰,因為他讓我心愛的女兒受了太多傷害,即便原罪不在於他,可他也有責任。但是我在親眼看到了他以實際行動證明,為了保護你,他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我想……這樣一個男人,值得被原諒,也值得……珍惜……”

陸歆楠察覺到,母親的手停了下來,她慌忙抬起頭,隻看到白素心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旁邊的心率檢測器屏幕上,出現了一道橫線……

……

一個星期後。

許澤城出院了,回到湖畔別墅裏,川叔鄭重其事地把一封信交給了他。

“這是歆楠留給你的。”川叔說到。

許澤城愣了一下:“寫信……留給我?她人呢?”

“她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頓了頓,川叔繼續說到:

“在你住院期間,她很多次去看過你,不過你身體太虛弱,她不讓我把你叫醒來,三天前……她把這封信交給了我,並委托我等你出院之後再交給你。”

許澤城把拐杖丟到一旁,坐在沙發上急忙打開了這封信——

澤城:

請原諒我不辭而別,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早已經不在都城了,所以你不用再試圖找到我。

在這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可能比我過去二十多年裏加起來想的都要多,我不確定這樣離開是不是最正確的選擇,但至少我認為是目前最合適的。

因為我身體裏的另外一個陸歆楠還潛伏在暗處,我不允許她某一天再出現然後繼續傷害我最愛的男人。

這也許意味著我需要去找一個答案,即便我甚至不知道這個答案的問題是什麽。

對了,之前你送了雲峰集團一半的股份給我,我也說過將來要給你對應的償還,等到後來某一天我還給你的時候,你可不能拒絕哦。

——陸歆楠親筆。

看完這封信之後,許澤城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輕輕說了一句:“倔強的笨女人啊……”

過了許久,他才睜開眼睛,然後對川叔說道:“我想到外麵花園裏走走。”

“好的。”川叔拿起拐杖交給許澤城。

許澤城擺了擺手。

在川叔的陪護下,許澤城一瘸一拐地起身,緩緩走到了室外,來到了花園當中。

沒走多遠,他就看到許存璽獨自一人坐在泳池旁邊發呆。

“他這是怎麽回事?”許澤城問川叔。

川叔一臉惆悵:“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腿上的子彈取出來之後,傷都還沒好就跑出去了,差點把自己給淹死。”

“什麽?”許澤城大吃一驚:“他幹什麽了?”

“他……跑到中心藝術館下麵那條江邊,跳了下去。”

“他也瘋了不成!?”

川叔歎了一口氣:

“他不相信陸曉槿死了,他想把她給找回來……你也知道他的情況,剛下水就暈過去了,還好附近有人及時發現……溺水救過來之後他還昏迷了很久,迷迷糊糊一直在說自己太沒用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