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立又生氣又無奈:“你還有存璽啊……”
吳清柔冷笑了起來:“我受夠這種日子了,我就算再怎麽說服自己要把他當親兒子,可我心裏就是做不到,他的存在等於是在提醒我,我是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這句話讓許存璽瞬間覺得五雷轟頂,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立沉著聲音對吳清柔說:“我從來沒怪你無法生育,這都是你自己的心病,而且當初也說得好好的,你會接受我用醫療手段借腹生子,現在你跟我說受夠了?”
吳清柔根本不買賬:
“那個叫許震楷的野種你怎麽解釋?你既然能在外麵和別的女人生孩子,我又怎麽能確定許存璽不是你和那個女人做了之後生出來的?當初我也跟你說過,你借助醫療手段要一個孩子我能接受,但我不容許你和別的女人有身體接觸!你是不是要跟我說,許震楷也是試管嬰兒!”
許立咬著牙好半天憋出來一句:“是個男人都有犯錯的時候,而且我跟許震楷的母親後來再也沒有過聯係,就連許震楷這家夥我也都沒放在心上,不然我會把他送進牢房?”
吳清柔擦了下眼角的淚水:“說真的,得知許存璽死了的消息,我心裏舒服了好一陣子,現在你告訴我他沒死,又回來了,我很難受……我很難受……特別難受……”
不等許立說話,吳清柔忽然怪笑了起來:“你費盡心思搶奪許家繼承權,而你現在就許存璽一個兒子,將來許家遲早是他的,你就不怕到頭來做了個沒意義的事情?”
許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這話什麽意思?”
“不明白?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你說我精神有問題……無所謂。”吳清柔靠在牆角陰森森地盯著許立。
“不是我說你精神有問題。”許立扶著額頭:“是你……當年受不了不能生育的刺激,從而有些情緒不穩定而已……你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你表麵上是買了一套別墅讓我在這裏靜養,其實是不想看到我對不對?”吳清柔對他說。
許立連連搖頭:“你本來體質就弱,還有哮喘,最近又情緒起伏太大,我隻希望你能在這個清淨點的地方好好休息……”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稍微緩和了一些,兩人還在交談著什麽,但躲在陽台的許存璽已經沒辦法再靜下心來去聽了。
他根本沒有料到自己無意中能聽到這麽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自己竟然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而是父親在外麵找別的女人以試管嬰兒的方式孕育出來的。
如果換做以前的許存璽,幾乎不會有什麽心理波動,可現在的他已經恢複了正常人的情感,沒想到卻要遭受這樣一個打擊。
幸好,自己對於母親沒有特別深厚的情感。
許存璽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冷靜下來之後,許存璽也忽然明白為什麽小時候母親會那樣對他了。
看來並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調皮惹她生氣了那麽簡單。
回想起小時候被生氣中的母親按在水裏嗆得死去活來的畫麵,即便已經擺脫了恐懼症的許存璽依然會心有餘悸。
一股說不出來的悲傷情緒在許存璽心底蔓延,鼻尖有些發酸,眼睛也不大舒服。
他深呼吸一口氣,又悄悄地離開了別墅,就好像從來沒到過這裏一樣。
遠離了母親所居住的別墅之後,許存璽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吳清柔一直都很喜歡高端珠寶,這一次回來,許存璽還特地請陸歆楠幫忙,買了一個她最新設計還沒有正式開售的限量版項鏈。
他打算送給母親的。
“算啦……”許存璽臉上浮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然後用力把裝著那份禮物的首飾盒用力扔到了不遠處的湖中。
“歆楠姐,真是有些對不起你了。”
許存璽暗自嘀咕了一聲,手指摸了下眼角——有那麽一點濕潤。
都城,正在工作室裏潛心畫著設計稿的陸歆楠忽然感覺心髒不正常地抽搐了一下,有點疼。
她放下筆,一動不動地感受著心跳。
剛剛那個奇怪的感覺又沒再出現了。
一點異常打斷了陸歆楠的工作,正好她也覺得有些累了,看了下時間,十二點半。也該休息下吃個午餐了。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陸歆楠頭也沒抬說到:“請進。”
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進來的人說話,陸歆楠抬頭一看,出現在眼前的是許澤城高大的身軀。
“你怎麽來了?”陸歆楠臉上頓時浮現起甜甜的笑容。
“我下午休息,就想著到這裏來陪陪你,不會影響你工作吧?”許澤城微笑著說到。
陸歆楠起身抱住他,撒嬌地說:“不會啦……”
許澤城低頭吻了下陸歆楠的額頭,柔聲問:“是不是還沒吃飯?”
“嗯。”
“走,找個地方吃飯去。”
許澤城本來打算找個高檔餐廳,但陸歆楠說就在公司樓附近吃點東西就行了,她還得節省點時間繼續去畫設計稿。
於是兩人就到了一個快餐館,此刻正是飯點,餐館裏人來人往,其中不乏一些在這邊寫字樓裏上班的普通白領。
兩人剛在雙人桌坐下點了飯菜,許澤城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餐館裏人多聲雜,他隻能先出去接一下。
而在許澤城離開沒多久,外麵就走進來一個三十來歲西裝革履油頭粉麵的男人,他環視了一周看到了陸歆楠之後,不由得眼前一亮,直接走到陸歆楠對麵坐下了。
“美女,一個人?不介意我坐這兒吧?”男人笑容滿麵地說到。
“不好意思,我不是一個人來吃飯的,這裏已經有人了,他出去打個電話待會兒就回來。”
男人並沒有起身的意思:“你的耳環是南城之木的吧?”
陸歆楠露出意外的神色,沒想到他一眼就看出來了,不過接下來他的話又讓陸歆楠哭笑不得。
這家夥一臉懂行的表情:“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是買到贗品了。”
“為什麽這麽說?”陸歆楠問。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展露著自認為最有魅力的微笑:“你知道我是誰麽?”
陸歆楠懵了一下:“你是……”
“天澤集團你知道吧?”男人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陸歆楠點了點頭:“知道。”
男人隨手拍了拍衣領,做出一臉深沉的樣子:“那你見過許澤城嗎?”
陸歆楠又愣了,她搞不懂這人到底要幹什麽,於是搖頭說:“沒……見過……”
男人一手托著下巴,對陸歆楠眨了下眼睛:“現在你見到了。”
“你的意思……你就是……許澤城!?”陸歆楠目瞪口呆。
男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我隻想安安靜靜吃個飯。”
陸歆楠搞不懂這人冒充許澤城是要做什麽,她抬頭朝門外看了看,許澤城還在那兒打電話。
“你是不是難以想象,我這樣的人居然會來這種地方來吃飯?”男人繼續說到。
陸歆楠的表情有些尷尬:“額……很難想象。”
男人做出深沉狀:“每天的忙碌和應酬,事業上的輝煌成就,有時候也會把我壓得喘不過氣來,可能你難以理解,但對於我來說能夠獨自一人像個普通人一樣在這裏吃個最簡單的飯菜都是一種難得的放鬆。”
說完他還很憂鬱地看著陸歆楠的眼睛,頓了頓又來了一句:“你的眼睛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