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就是對他隱瞞他應該知道的真相,說了的話……他該如何承受?
陸歆楠心髒一陣揪疼。
她最終還是決定隱瞞下去,他好不容易已經相信了父母之間的愛情,相信母親沒有背叛,那麽……就讓他繼續相信下去吧……
人啊,有時候更需要的其實不是真相,因為真相往往是很殘酷的。
自欺欺人,也未必是壞事。
午夜時分,陸歆楠從夢中驚醒,她又開始做噩夢了。
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
本來和她相擁而睡的許澤城,這會兒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陸歆楠急忙起身,擦了一下額頭細密的汗水,先是去兩個孩子的臥室悄悄看了看,佐佐和佑佑睡得正香。
她輕輕關上門,想了想又去了書房。
房門虛掩著,裏麵透出了光,看來許澤城是在這裏。
陸歆楠走過去把門推開一條縫,看到許澤城眉頭緊皺坐在電腦麵前。
“澤城……”陸歆楠打開門走了進去:“你怎麽又起來了,處理工作的事情麽?”
許澤城抬起頭:“你怎麽醒了?”
陸歆楠走到他身後,張開雙臂抱住他的肩膀:“你陪我,我當然就睡不著了。”
許澤城轉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我實在是……難以入睡。”
“嗯,我知道。”陸歆楠蹭了蹭他的臉頰,忽然看到他電腦屏幕上開著好幾個報道意外死亡的新聞界麵。
“這是什麽?”陸歆楠問道。
“我也是無意中看到的,結果看著看著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許澤城用鼠標又點開了幾個前些時候的報道。
陸歆楠認真地看了看:“這些人意外死亡的人,你都認識?”
“不認識,但我覺得這些意外出現的時間太集中了……而且全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並且二十多年前全都有著重要的身份地位,其中一部分人背後的利益集團曾經還是許家的強勁競爭對手……”
“是不是你想多啦。”陸歆楠柔聲安慰:“每天都有很多人發生意外,再說了,許家樹大招風,競爭對手本身就很多嘛……”
許澤城捏著高挺的鼻梁揉了揉:“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對了歆楠,過兩天我們要到莊園參加一下爺爺的葬禮。”
陸歆楠疑惑道:“我以為葬禮會在港城進行呢。”
“許立本來是想把遺體運回港城,但是後來祁海告訴了他,老爺子生前的意願是想要留在這邊,死了之後也要和秦夫人埋在一起,所以到時候葬禮就在秦夫人莊園進行。”
“原來是這樣……”
“嗯。”
“好啦,你也夠累的了,回房間陪我睡覺吧。”陸歆楠一邊給許澤城按著肩膀一邊說。
許澤城緊繃著的神經和沉重的情緒慢慢放鬆了下來,他握住陸歆楠的手,站起身來柔情地親吻了一下她的雙唇,然後將她抱起。
“你也辛苦了,我們睡覺去吧。”
“嗯嗯。”陸歆楠把頭靠在了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讓他抱著回到了臥室。
兩天之後,許淩霄的葬禮在秦夫人的莊園進行。
同樣也是按照他生前給祁海交代的方式進行的,就跟秦夫人一樣,比普通人的葬禮還要低調,甚至連絕大部分家族成員都不讓過來,隻有許立父子以及幾個最重要的核心成員到了這裏。
不然的話,光是許家的家族成員幾百號人湧入莊園,想不低調都困難。
簡單的吊唁結束之後,遺體就火化下葬了,和秦夫人葬在一個地方。
整個過程中,許澤城和許立完全沒有交流,葬禮一結束,許立就帶著許存璽走了,看起來應該是有很多家族事務迫切地需要處理。
但誰都沒能想到,許淩霄下葬之後,許立返回家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跟著他一起參與葬禮的核心成員解除了職權。
不僅如此,其他長輩級的許家人,都被許立以頤養天年為名義,直接給送出了國。
短短幾天時間裏,許家內部的各種權力幾乎都被許立一人握在了手中,這個家族還從來沒有像這樣權力高度集中過。
在這期間,家族上下很多人都表露了不滿,有的是委婉相勸,有的是想要用輩分壓製,還有的直接和許立鬧翻。
但最終,沒有一個人成功,越是跟許立對著幹的,越被他處罰得嚴重,更有甚者直接變成了失蹤人口,下落不明。
許立儼然成為了一個暴君一般的家主。
“許立你什麽意思?連我爸媽都要被你趕到國外去?你動你們許家的人也就算了,我們家都不放過!?”吳清柔在得知自己爸媽都被趕走之後都快要崩潰了,衝到書房揪著許立的衣領大聲質問。
許立眼神陰冷:“你爸媽手有點長,碰了他們不該碰的東西,要不是看在他們是我嶽父母的份上,他們可就不僅僅是被送到國外這麽簡單了……年紀那麽大了,還是安心養老吧。”
“你個王八蛋!你越來越不是人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也處理掉!?”吳清柔瘋了一般廝打著許立。
許立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你不要仗著我愛你就跟我發神經,這幾十年裏我想我對你已經夠好了!你一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女人,讓你好好當我的老婆你還不安分!?”
“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其實你一直嫌棄我生不了孩子!許立我恨你!”
許立臉頰肌肉一陣抽搐:“我要是嫌棄你你早被我趕走了!你不要不知足!”
“你去死吧!”吳清柔一巴掌狠狠打在許立的臉上。
許立舔了下嘴角,眼中猛地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光芒,把處於崩潰瘋狂邊緣的吳清柔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縮著肩膀直發抖。
“你變了……你比之前……比之前更過分了……你會遭報應的……會遭報應……”吳清柔頭發淩亂眼神渙散,低著頭一個勁地嘀咕。
“報應?我從來不信那種東西。”許立冷笑著說:“你給我回你的住處好好給我冷靜下,我會告訴你的保姆讓你按時吃藥,不吃藥就發神經,三天後我要舉行家主繼位典禮,我不希望你給我丟臉,如果你還這樣,那麽你就不用出現了!”
“繼位典禮?是……我……我明白……”吳清柔囁嚅著,頭低得不能再低,這讓許立沒能看到她嘴角露出的一抹詭異笑容。
許家每一任家主繼位的時候都會舉行繼位典禮,這是家族當中的一項重要傳統。
這不論對於許家還是外界來說,也都是極其重要的事情。
不過,曆來的繼位典禮都從未對外公開過,參與的也隻有家族當中的成員,隻是會在典禮結束之後,再給外界宣布一下。
這樣一來,許家的繼位典禮就被蒙上了一層神秘麵紗。
可是實際上真實的典禮並沒有外界所猜想的那樣有多神秘,整個流程也很簡單:
先召集家族全體成員集合,然後家主繼任者正式接過家主徽章 ,同時在族譜當中他的名字後麵添加備注,接著就講一番話,最後進行一個家族宴會。
不僅流程簡單,整個典禮的花費消耗等等對於這樣一個級別的家族來說,都可以稱得上是節儉了。
畢竟最重要的不是場麵,而是這個儀式對於許家來說所代表的非凡意義。
每一個繼位典禮,都是家族曆史上重要的一個節點。
可這一次,在進行典禮前期準備工作的這段時間裏,許家的人分明感受到,這一次典禮將會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