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麽……”
席寸煦抿著嘴唇一臉嚴肅,似乎不大願意說出來。
陸歆楠看到了他這個反應,於是說:“你要是不方便透露,那就別說了。”
“小時候,我要是惹我媽生氣了,她就會把我的頭按到水裏懲罰我,她說……她被我氣得都呼吸不上來,難受的感覺就跟溺水似的,讓我也體會下她的感覺。”席寸煦慢慢說到。
陸歆楠再一次目瞪口呆:“她居然這樣對你?”
席寸煦忽然露出一個輕鬆的表情:
“我媽身體不好,而且脾氣有些怪,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她親生的,哈哈……但是,通常情況下,她對我還……不錯。”
陸歆楠分明看到席寸煦輕鬆的表情裏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對了,我還得出去一趟,辦些事情。”席寸煦說著就起身了。
陸歆楠下意識想問下他要去辦什麽事情,不過轉念一想她都愣了下:她之前可是根本不關心這些的啊……
最終她還是忍住了,沒開口問他。
不過,就算陸歆楠問了,席寸煦也不會告訴她,因為席寸煦是要去見一個人,一個不方便讓陸歆楠知道的情況的人。
席寸煦離開住所,沒有自己開車,而是很謹慎地叫了一輛的士,跨越大半個城市,又換乘了下公交車,最後下車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才到達目的地。
一路上,席寸煦的神色都顯得有些沉重,隻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到的這個地方看上去隻是一個處在深巷之中的小民宅,到了破舊的門前之後,他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門。
不一會兒門開了,兩個看上去很幹練的中年男人喊了聲“少爺”,然後很客氣地讓席寸煦進了門。
席寸煦步伐匆匆,徑直上了二樓,來到了一間臥室內,這臥室外麵都還有兩男兩女候著。
臥室裏麵被改造成了一間治療病患用的病房,四周都是儀器工具還有大量藥物。
幾個醫生護士都還在忙碌著,而床鋪上躺著一個渾身纏繞著繃帶隻漏出眼睛和口鼻的人,這人還帶著吸氧器,並且整個床都被一個四方玻璃罩給罩住了。
見到席寸煦進來了,所有醫護人員也都很恭敬地喊了聲“少爺”。
“她怎麽樣了?”席寸煦皺著眉頭問到。
一個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多歲的老醫生跟他說:
“應該沒什麽大礙了,燒傷不算嚴重,隻是要完全康複的話,還得好好療養比較長的一段時間。”
席寸煦微微呼出一口氣:“那就好,辛苦各位了。”
這時候,**的病人睜開了眼睛看向席寸煦,嘴巴還動了幾下。
席寸煦立馬想要湊過去,被老醫生攔住了:
“少爺,為了避免二次感染影響她的恢複,您最好先穿上我們消毒過的衣服手套還有帽子和口罩,我再給您開下玻璃門,她現在勉強能進行溝通,但……您也別跟她說太多話了。”
“嗯……麻煩了。”
按照要求,席寸煦穿戴好裝備之後,醫生就在病床旁的玻璃牆邊打開了一扇小門。
席寸煦慢慢走進去,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的人。
醫生也很小心地幫**的人取下了氧氣罩,席寸煦問到:“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許……許澤城……被關進去了嗎?”對方吃力地從嗓子眼裏擠出了細微的聲音。
“他確實被警方列為了第一嫌疑人,也被帶進去審問過,隻是由於缺乏直接證據,所以他現在沒有被抓。”
接著席寸煦有些疑惑地問到:
“我現在有些搞不懂你要做什麽了,你似乎料到許澤城會因為周美林的死而惹上麻煩,或者說……那是你故意設計的?可是為什麽你自己會弄成這個樣子?”
病**的人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意再說話。
席寸煦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到:“白素心你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白素心慢慢張了張嘴。
席寸煦把耳朵湊了過去,隻聽到對方說:“必須要讓……許澤城得到……得到懲罰,你……你幫幫我……”
席寸煦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許澤城是什麽地方得罪你了,但你可以放心,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收拾他,所以就算你不說,我也得好好跟他玩玩。”
接著席寸煦又問了一遍:“你確定不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跟我說下?”
白素心沉默了。
“好吧。”
席寸煦無奈地說到:
“既然不想說這個,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弄到周美林那個證據的?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怎樣才能拍到那些東西。”
這個問題,白素心倒是給了席寸煦一個解釋。
原來,在許澤城和陸歆楠宣布已經領證並且公布了後麵的婚禮日期之後,白素心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陸歆楠如果和許澤城結合,勢必會讓陸歆楠在陸家地位翻身,直接威脅到周美林和陸曉槿。
白素心擔心周美林會開始計劃對陸歆楠下手,所以就開始暗中跟蹤這個女人。
她那段時間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跟蹤周美林身上,為了做這個事情,她幾乎花光積蓄購置了不少偷拍裝備。
周美林怎麽防都不可能防住一個她認為已經死了的人用盡辦法對她進行跟蹤和偷拍,而且事實也證明,白素心的擔憂是正確的。
白素心果然發現,這個女人的行蹤開始變得不正常,於是就更加打起精神,幾乎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跟蹤她和拍到她的機會。
如此近乎瘋狂的執著,讓白素心竟然拍到了周美林通過網絡匿名聯係到願意辦事的人以及和對方交流的全部過程,甚至連網絡聊天溝通的界麵都給拍了下來。
“一個簡單的辦法……用到極致……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白素心斷斷續續地說到。
席寸煦滿臉驚訝,語氣之中都透著佩服:
“我就說呢,如果不是事先有預料再加上十足的準備,怎麽可能連周美林和對方聊天的場景都能拍到,而且這還得花大量的精力,普通人幾乎不可能辦到這個事情,更何況你的身體狀態……到底是什麽支撐著你做到的?”
白素心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如果可以的話,我連命都願意給小楠……我甚至想直接幹掉周美林和她女兒,為小楠掃清一切障礙……可是,我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我隻能跟蹤和偷拍到她,但沒有辦法再接近她一點,周美林畢竟不是普通人,如果讓她知道我還活著,我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席寸煦一臉疑惑,對於他來說,他無法理解這種所謂的感情。
沉默了片刻,席寸煦問她:
“你既然都已經知道周美林會找人對陸歆楠下手,而且連那些東西都拍到了,為什麽最後還是沒能阻止事情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