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你別嚇我……”
“現在隻是不知道他到哪裏去了,還沒那麽嚴重,你別擔心。他昨晚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話,就是在我和他離開KTV以後?”我一邊安慰她,一邊問道。
“沒有……他就是臨睡覺時跟我說怪累的,哦對了,他還說他幻聽了,老聽見敲鍾的聲音……”
“敲鍾聲?”我暗自念叨,昨天木頭也跟我說過。“昨晚你們寢室樓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你是說……鬧鬼?”木嫂的話音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擔心木頭,“昨晚,我回來沒多久就睡了,沒發生什麽事啊,除了……”木嫂欲言又止。
“除了什麽?”我趕忙問道。
“除了……樓上好像有人跳舞……還有人哭……反正天花板咚咚的響……”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我也忘了,半夜醒了一次,那時候都熄燈了反正。寢室有個人每天都要看小說到12點以後的,昨晚上我醒的時候她都睡覺了……”
“那就是在12點以後?”那就應該跟木頭出去的時間差不多。
“木嫂,你能不能分辨出是樓上具體哪個位置?”
“不知道……出什麽事了?你別嚇我,木頭不會出什麽事吧,你快找那個警察幫忙啊……”木嫂惶恐不安,最後成了小聲地抽泣,“你別嚇我……木頭……”
“木嫂別著急,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我倆一起經曆這麽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練家子,尋常人奈何不了他的……”我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沒底,要是平時,木頭幾天消失不見我都不會擔心,可現在出了這麽多事,看昨天晚上他留的短信和電話,肯定遇到了狀況。
如果是人還好說,可如果是鬼,那……我沒敢繼續想下去,隻得又安慰了木嫂一會兒,讓她一有消息就通知我,這才掛了電話。
抬頭看著眼前的這棟女生寢室樓,淡粉色的外牆在淡然的晨光中透著些許清新,可我卻感到它發散出的絲絲涼意。好多窗戶上都拉著藍色的窗簾,也有沒拉窗簾的,裏麵卻一片漆黑。
這些屋子裏麵,都藏著什麽?
自從大二學生鬱楚楚在這棟樓裏上吊自殺之後,好多人都說晚上會聽到手指甲撓牆的茲啦茲啦的聲音,更有甚者,半夜起**廁所時聽到廁所裏有人哭,還見到一個白影閃過就消失了。
因此這棟樓很多人都申請換寢室,雖然學校強製阻止了,但有一部分人堅持要在外麵租房子住也不回來,後來學校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願意在外麵住的隻要簽個安全協議,就可以了。一時間人去樓空,留下來的人沒有多少。
尤其是三樓,更沒人願意留下來——鬱楚楚上吊的那個廁所,就在三樓走廊的盡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拉開女寢的大門,走了進去。
“等等,這位同學,這是女生寢室,男生不能進去。”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拉開樓管值班室的窗戶,探出頭來朝我說道。
“哦,我來找人。”我回頭看著她,說道。
“你找誰?在這裏登記一下,我去幫你叫。”她拿出一個本子來,遞給我一支筆。
“不用了,我想問一下。昨晚上你有沒有看到一個一米七五左右的挺壯的一個男生來過?”
“沒有……”她低頭翻了翻那個本子,說道
,“每個來的男生我都會有記錄,你看——昨天沒有來訪記錄。”
“哦,那謝謝了。”我朝她點點頭,看了眼有些暗淡的樓道,便離開了。
木頭難道沒來這裏,那麽,“女寢有雨”又是怎麽回事呢?
我一邊走著,一邊琢磨木頭留下來的線索。打開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這兩天沒雨,而且是很晴朗的天。等等,不對,木頭那條短信應該是沒寫完的,有雨……雨衣……雨衣人?……
我腦袋裏想著事,沒注意眼前的路,竟然一腳踢在路邊的冬青上,抬頭一看,我竟然繞著女寢轉了大半圈,從大門繞到了後麵。
樓上有個女生正從窗戶往外倒垃圾,兩個碩大的黑色塑料袋啪嗒一聲從四樓扔了下來,正砸在我麵前。可能她看到了我,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頭,馬上縮回腦袋關上了窗戶。
這裏本來是塊小草坪,但扔垃圾的人多了,學校也沒法管,這裏也就顯得髒亂了許多。
地上的垃圾散落了一地,都是一些小飾品的包裝袋,還有一些爛掉的水果。嗯?這是……我似乎看到了什麽。
蹲下身子用樹枝扒拉了一下,是塊手機!沒錯,是手機,隻是後蓋和電池已經不在了。
手機上掛著一個樣式奇特的吊墜,是一把木頭刻成的斧子,上麵寫著一個黑色的字——木。
是木頭的!這塊手機是木頭的,我很熟悉!那把斧子是前些日子我和他回遼西老家的時候,木頭特意用桃木刻的,說能辟邪。
手機卡和內存卡還在,我連忙取下來安到我手機上。翻開存在手機卡上的短信,最近一條竟然是昨天晚上一點十二分發來的!
13792XXXX61?!這是鬱楚楚的電話號碼!我心裏悚然一驚,難道昨晚,他倆在一起?
短信上隻有三個字:地下室……
地下室……
我心裏訝異不解,從來沒聽誰說過,學校還有地下室,如果有,會在哪兒呢?
帶著疑惑,我又翻開他的內存卡,裏麵隻有幾本電子書和幾首歌曲,等等,這是……
這是一段視頻,上麵顯示的時間也是昨晚半夜,就在那條短信的十幾分鍾後!因為是晚上的緣故,畫麵很不清楚,隻能隱隱地看到畫麵裏有個身影從女寢出來,慢慢地順往前走,穿過籃球場前的小樹林,朝教學樓走去!
那個身影個頭不高——或許是低著頭,能看出來,他穿著的是戴帽子的大衣——雨衣?我腦海裏突然冒出了這兩個字。
再細看去,那個身影消失在教學樓裏,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懷裏多了一個圓鼓鼓的東西。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他分明是在朝著鏡頭看!
我聽到視頻裏傳出木頭沉重的喘息聲,他的手在抖,因為整個畫麵開始抖動起來。
畫麵定格在他的背影上,那個人正朝著實驗樓走去。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我看了看時間,整個視頻隻有兩分多鍾,從畫麵角度來看,木頭當時應該是在我現在站的位址。
可他為什麽要來女寢這裏呢,因為那條短信?地下室……難道就在女寢下麵?!
我心裏正計較著,就聽頭頂窗戶裏傳來一聲尖叫:“啊——!”
這一聲喊地撕心裂肺,驚醒了很多還在熟睡的人。整棟女生寢室樓頓時嘈雜
了起來,甚至對麵的寢室樓也有人拉開窗戶往這邊看。
沒多久,就看到窗戶那裏聚集了一個又一個身影。我手裏的手機這時也嘀嘀嘀地響了起來,是木嫂的電話。
她的聲音很小很輕,就像沒有任何力氣一樣,她說:“是木頭……”
木頭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八點多了。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畫麵,他的眼睛瞪的很大,直直地看著前麵,嘴巴微微張著,像要說出什麽來。他的臉上全是血,而他的手裏,卻緊緊地抓著一樣東西——一件雨衣……
……
木嫂的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她紅著眼睛,一眼不發的坐在那裏。
就在剛才,經過了一係列的檢查,醫生判定木頭受了嚴重的驚嚇,大腦處於自我保護,已經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可能會昏迷很久,至於能不能醒來,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我看著躺在病**的木頭,喉嚨裏卻像被堵住了一樣。
林鐵民拍拍我的肩膀,小聲說道:“咱們出去吧。”
“這件事……他會好起來的……”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許久,他才說道,“昨晚上我連夜打電話給刑偵處的同事,他們今天上午給我的回信。那個號碼已經查出來了……”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我聽了他的話,並沒有高興起來,苦笑著說道,“木頭現在已經……”我把木頭的手機遞給他,“這裏麵有個視頻,是昨晚上他錄的,對你破案會有用……”
“你怎麽了?智文……”林鐵民疑惑地看著我,沒有接那部手機,“你要幹什麽?”
我把手機扔給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林鐵民一把拽住我,大聲喊道:“你究竟要幹什麽?!”
我緊緊地咬著牙,“我不想再管這些事了!”或許我早應該聽南老師的話,不要攙和這些陰陽鬼事,如果沒有當初,木頭現在也不會……
林鐵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智文……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是,如果你離開了,那對木頭很不公平,還有那些被邪術害死的人……”
我站在那裏,心裏五味陳雜,亂成一團。
“那個號碼查出來了,三個月以前就已經停機了,移動公司把號碼收了回去,現在沒有人用。但是……這個號碼以前的用戶,是鬱楚楚……”他接著說道。
鬱楚楚……這三個字像三把鋒利的刀,生生地剜在我的心頭。為什麽,為什麽又是她!為什麽,為什麽!!
我想喊,可想起木頭躺在**的樣子,卻再也喊不出來。
林鐵民打開木頭的手機,點開視頻,默不作聲地看著,短短的五分鍾卻讓人無比的煎熬,他突然輕輕地疑聲道:“那是……”
畫麵定格在最後一個鏡頭,那個穿雨衣的人背對著木頭,正走到實驗樓的門口。
“這是哪裏?”他指著手機屏幕,問我道。
“實驗樓。”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以前鬧鬼,被南老師收了。”
“你不覺得很怪麽?”林鐵民說道,“這個穿雨衣的人明顯已經在實驗樓了,那為什麽木頭在女寢,手裏還抓著雨衣?……”
難道說……有兩個穿雨衣的人?我的心裏悚然一驚,後背唰地起了一層冷汗。
“也許,木頭遇到的,不一定是人呢……”他緩緩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