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龍騰山一號別墅的車上。
車內,猶若死一般寂靜,劉仙臉上止不住的震驚,欲言又止,表情十分精彩。
而鄭梓萱,美眸凝視著陳羽那仿佛天塌地陷都不曾動容的麵龐,俏臉煞白。
“為什麽?”
“哪怕威脅到了你。”
“但你為何還要雞犬不留?”
哪怕陳羽之前的話讓她深思,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問陳羽。
問一問,這究竟是為什麽?
她心中有些憤怒,從她所接受的教育來看,她對於這種行為是嚴重譴責的。
隻是,現在這個麵容無喜無悲的青年,手上居然沾染了幾百條人命。
換做她人,陳羽或許不想理會,隻是這涉及到鄭權誠,他緩緩說道:“於我有恩者,我必銜草結環,於我有仇者,那就以血來還。”
“那你就能隨意剝奪那些無辜之人性命的理由嗎?”
鄭梓萱有些憤怒,隻是葉弘浩一家有錯,其他人並沒錯。
無辜之人,為何要牽連?
劉仙聽到鄭梓萱質問陳羽的語氣,臉色狂變:“梓萱別說了。”
“不!我就要說,他就是一個屠夫,劊子手!”鄭梓萱不滿道。
麵對鄭梓萱的質問,陳羽麵色毫無表情,目光不曾在其身上停留絲毫。
鄭梓萱一陣氣惱,在陳羽麵前,她永遠就隻是一個空氣一樣,不管如何,她永遠都會被無視,她又怒又無奈。
“陳羽,我在問你話呢,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鄭梓萱的臉上帶著憤慨的表情。
劉仙拉了拉鄭梓萱,示意別再說下去,但鄭梓萱仿佛沒有聽到般。
眼神直視陳羽,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姿態。
“我過分?”陳羽目光掃視一眼,落在鄭梓萱的身上,鄭梓萱頓時渾身一僵,俏臉變得煞白。
“對不起,看在你誠叔的份上,饒她一回吧。”劉仙急忙開口,她還清楚的記得,陳羽是如何將葉家和徐家滅門的。
陳羽漠然開口,瞥了一眼鄭梓萱:“把你的聖母心收起來,若是沒有誠叔這層關係在,就憑你剛剛說的那番話,你現在便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陳羽僅僅是一瞥,便收回目光,繼而淡淡開口。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理性。”
“我有我的做事準則,不需要你教我如何做事。”
“更何況,傷害了你父親的人,我幫你們全殺了,就連禍患全都解決了。”
“避免了被報複的後果,不是試圖挑戰人性。”
“因為人性又多惡....”
陳羽眸光微頓,緩緩吐出四字:“你根本不懂!”
說到這,陳羽目光悠遠,不禁回憶起前世在那修仙界的往事。
當初,他本沒那麽惡,他本善良,想溫柔的對待這個世界,想溫柔的對待所有人。
奈何世界對他太過殘忍。
當初,秦家門前如喪家之犬之人是他。
當初,在修仙界被人背叛之人是他。
當初,在秘境奪取秘寶,遭到所有修士追殺之人亦是他。
當初,費勁千辛萬苦,回歸故土,父母隻剩下孤墳。
子欲養而親不在,他知道,要想活下去,就要比別人更惡!
而鄭梓萱卻早已神情呆滯,再無言語!
......
龍騰山,山頂一號別墅。
此時,鄭權誠躺在**,雙眸緊閉,臉色蒼白。
盡管之前被陳羽最後吊住了一口氣,但是因為流血過多,體內生機盡數消散。
“陳羽,你想想辦法救救我爸!”盡管鄭梓萱之前對陳羽不滿憤怒,但是此刻能夠救鄭權誠的唯有陳羽了。
她放下自己的傲嬌,真心請求陳羽。
陳羽沒有說話,似在思考什麽。
“求求你,我對以往我的錯誤向你道歉,求你救救他吧!”劉仙眼中流下一行淚水。
畢竟,他們在一起已經有二三十個念頭,她也不想兩人陰陽相隔。
陳羽望著躺在**的鄭權誠,腦海閃過前世之時,鄭權誠曾幫助他們一家。
就連他母親重病之時,他坐輪椅淪為廢人之時,都曾慷慨解囊,救助自己一家。
“起死回生,縱然是築基境,也難不倒我。”
他自修仙以來,曆經十方生死,遊曆萬千星辰,收集過許多神功秘法。
如今,他腦海之中收集的神功秘法,便有千萬種。
其中,令人起死回生的也有,隻不過,現在的自己,需要付出的代價很大。
隻是,他曾所做的這一切,原本都是為了複活家人。
家人入輪回轉世,隻是轉世之人,已然沒了當初家人的影子。
他曾打穿幽冥地府,取得家人的轉世本源籙,想重鑄肉身。
隻可惜,想要複活完整的家人,隻能將轉世的家人殺掉。
讓轉世靈魂重歸本源,隻是,他前世降臨轉世家人的家族。
他想親自下手,隻是,雖然轉世的家人已有別的人生,不再是自己的家人。
但看到他們的相貌與自己父母的如此相同,他終究下不了手。
他給轉世家人留下足以突破到渡劫境的功法後,默然消失。
隻是縱為仙尊,也曾有無力時。
如今,他以築基境,想要重新恢複一個人的生機,何等艱難?
但是,他身為無道仙尊,總有辦法幫助其恢複生機。
想到這,陳羽雙手掐訣,口中發出晦澀繁雜的咒語,雙瞳陡然變成紅色。
隻是,每每念出一句咒語,他的臉色便蒼白一分,許久後,陳羽的臉色陡然變得如白紙一般蒼白。
身軀搖搖欲墜,刹那間,陳羽頓感喉管猩甜,一口滾燙的鮮血從口中噴出。
“陳羽,別難為自己!”鄭梓萱臉色狂變,急忙勸道。
劉仙也同樣如此,兩人想阻止陳羽,但陳羽不管不顧,刹那間,一道青色的流光在瞬息之間打入鄭權誠的體內。
“你曾於我有恩,那我便以三十年壽命還你,也算是還昔日恩情!”
陳羽話音輕吐,當即,他的滿頭黑發消失光澤,體內的生命力在盡數消散,一股腦的湧入鄭權誠體內。
一分鍾後,陳羽的黑發開始化為灰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鄭梓萱泣不成聲,陳羽甘願以自己的三十年壽元救治父親。
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對陳羽一家有恩。
陳羽便用自己的三十年壽命報答。
她很想問陳羽,這值得嗎?
這一刻,她卸下自己的所有傲嬌,痛哭流涕。
她有什麽資格質疑陳羽?
她有什麽資格指責陳羽?
而劉仙在這一刻,也是知道自己錯的離譜。
她有什麽資格看不起陳羽?
為了救治鄭權誠,陳羽付出如此慘烈的代價。
此時,陳羽的頭發早已變成了白色,雖然容顏依舊,但卻韶華白首。
看著這一幕,鄭梓萱雙眸含淚,一股極致的悔恨湧**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她隻覺得自己就像是個白眼狼。
若是能夠有重來的機會,她一定不會如當初那樣。
她絕對會好好地對待陳羽。
陳羽能夠做出如此之大的犧牲,她的內心滿是無盡的悔恨與愧疚。
陳羽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如今卻失去三十年壽元,也算是年過半百之人。
沒多久,陳羽緩緩收回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三十年壽元,給了就給了,又有何妨?
不知不覺間,陳羽的道心在隱約之間,竟是有所提升,仿佛升華了一般。
“沒想到,還昔日恩情,竟然讓我的道心有所精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