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背著琴,俊朗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推門進來,目光在琴房內的所有人臉上掃過,並未做停留,最後定格在了高老師的身上。

“陳默來啦,進來。”高老師對待陳默的態度,很明顯兩人之前就認識,並且很熟悉,關係很不錯。

陳默點點頭,在走過湯易辰身邊時,似是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隻這一眼,便讓湯易辰敏感地捕捉到了。事實上,自從陳默出現在門口,湯易辰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身上。

兩個少年的目光中分別有厭惡,不屑和憤怒。如果目光可以打架,此刻他們已經是戰場上最勇猛的戰士,正在為自己的戰隊拚命奮戰呢。

“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想必你們也都認識,這位就是民樂部的陳默。陳默的琵琶在咱們市高中生中也是屈指可數的,雖然咱們今年才上高一,但他的琵琶已經獲得了不少獎項,還提前兩年拿到了音樂學校了報送名額,這些你們都知道吧。”高老師在介紹陳默時,很驕傲,就仿佛陳默是她的孩子一樣。而陳默呢,卻表情淡淡的,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突出成績就沾沾自喜。

“老師,我坐哪裏?”陳默不廢話,也不想被別人這麽誇讚,他覺得別扭,也覺得特別沒用,隻能生硬的打斷老師。

“坐......”高老師看了一圈,3號琴房不大,是專門供小型的團體或者人數較少的樂器班使用的。現在琴房裏算是老師一共九個人,為了能夠更集中的交流,大家都圍坐在一起,顯得很緊湊。陳默的加入就必須讓其他人稍微挪動一下位置:“坐湯易辰旁邊的,正好你們兩個方便交流。”

高老師當然不知道湯易辰和陳默有什麽過節,其實說起過節,兩人好像也根本就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過節。不過是陳默的風頭很盛,人又高冷,湯易辰不甘示弱,相互暗自比較而已。

陳默沒反對,無所謂地拉過一張椅子,挨著湯易辰坐下,可眼神卻始終沒再多看他一眼,這讓湯易辰心裏很不爽。

“好了,我聽白宇說了,你們昨天已經排演過《不想長大》了,效果還不錯,不過湯易辰,你覺得如果《不想長大》加入民樂,是在你的小提琴之前的**部分還是之後,或者說你們想要在兩部分**中分別一人一段?”高老師是很尊重學生意見的,她始終認為教育不應該隻是輸送和索取的關係,更應該是相互的學習和討論。

現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們的想法有時候或許比老師的想法更有用。而且多傾聽學生的意見,這對學生養成自我的判斷力也是很有幫助的,同時也能讓學生在學習中擁有更多的自主權和自信心。

“我覺得民樂不適合加入進來。”湯易辰嘴角一斜,痞痞地笑了:“老師,你說流行樂就是流行樂,非要加入民樂,**澎湃的鼓點和琵琶能融為一體嗎?小提琴在樂隊中可以讓聽眾放鬆心情,舒緩情緒,我覺得這就已經夠了,加入民樂有點多此一舉了。”

湯易辰的話,得到了其他成員的讚同。畢竟他們之前就是一個團體,湯易辰的很多想法也都是他們的想法,而且陳默這種水平,一旦加入,那在樂團中就要排在重要的位置,他排在了重要的位置,湯易辰要怎麽辦呢!

“曹曼,李思思,你們也這麽覺得嗎?”高老師知道自己不能改變學校的決定,也很難讓這些孩子改變想法。可她卻覺得隻要嚐試,就一定會有很好的效果。其實她已經和其他的音樂老師研究過了,之所以會選擇兩首曲目供學生選擇,就是他們將流行樂,小提琴和民樂都考慮在內了,而且他們也親自排演過,覺得可行才將方案拿給學生。

不過,她現在要讓學生自願地接受,不僅是接受那兩名學生,更要接受不同音樂元素的融合。

“我沒啥說的,聽你們的。”曹曼率先表態,她是真的無所謂,而且也不想得罪任何一邊。

“李思思,那你呢?”高老師又將目標轉向今天一直保持安靜,沒說話的李思思。

“老師,我覺得各有千秋,但是兩個琵琶會不會顯得有點太雜亂了。對了,不是還有個女生叫林玥的嗎,她也該在咱們樂團的,她......還來嗎?”沒有人提這麽敏感的話題,可李思思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提,還是將問題提給老師的。

“林玥的話......她最近家裏有點事,還需要和學校進行溝通,她加入的話,到時候老師會再進行調節樂部的,”高老師說得很委婉,卻也沒有否定林玥要來的可能。

李思思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湯易辰,笑盈盈地表示自己和曹曼的想法一樣,聽老師的安排。

在高老師的安排下,陳默這次是先熟悉流行樂隊的演出模式和與民樂間的差距,以便他更好地將琵琶以自己的形式融入進來,所以這次,他沒有參與,而是在一旁記錄了樂團中的每個樂器及每個樂段所負責及配合的程度。

排演結束後,高老師匆匆離開教室,說是要開會。留下了樂團裏的人。

“咱們也走吧。”曹曼急著離開,沒等其他人,自己背著鍵盤就往外走。李思思看了眼手機,似乎也有約會,跟著曹曼離開。

陸陸續續的,樂團裏的成員都離開了琴房,最後隻剩下湯易辰和陳默。其實按照陳默的性格和習慣,應該是第一個離開的,可今天,他卻故意留了下來。

湯易辰收拾好琴,起身打算走,陳默卻突然開口了:“我們談談。”

“談?我們有什麽好談的?”湯易辰一邊嘴角向上勾出一個弧度,看上去多少有那麽點不屑和譏諷。

“談談林玥。”

“林玥?”湯易辰已經離開了座位,聽到陳默的話,頗有興致的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陳默不動聲色地起身關門,將琴房也外麵隔絕成了兩個世界。琴房外是歡樂的海洋,學生嬉笑著離校,忘卻了一天的疲憊。琴房內卻是氣氛緊張,少年彼此怒視對方,似有一言不合就要開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