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兩個人還挺陌生的,一時間,林玥和陳默都找不到什麽話題。可說起湯易辰,兩個人的話匣子就打開了。當然,還是要從陳默嘴角的傷說起。
“其實我也打他了,我們倆都彼此挨了一拳。”陳默少年心思,生怕讓人覺得自己挨打不還手沒出息,急忙解釋了一句。
“到底怎麽回事?”
“今天高老師,就是負責出國演出的音樂老師,通知我去排演。結果就在琴房見到他了,我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覺得他對你太過分了,所以一時沒忍住而已。”陳默大概向林玥講述了今天放學後發生的事,可沒想到林玥的臉色卻很難看。
“第一次排演啊。”林玥重複著他的話,對於排演,林玥是向往和期待的。可就是這麽重要的第一次排演,第一次認識樂團的成員的機會,林玥還是錯過了。她心裏不是滋味,可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強顏歡笑:“你們排演得順利就好,至於我......湯易辰就是故意為難我,不,不是為難,是汙蔑我。和他那樣的人合作,我覺得也不是什麽好事。其實我也想過了,不然就算了吧,畢竟演出不是一個人的事,他那種人,我也不想見。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是第一個為我出頭的人。”
林玥感激,心裏有點過意不去。除了過意不去,她甚至還有點高興,陳默,那個全校都要仰望的人,居然為自己打抱不平,看來自己的努力還是被別人看見了的。
“其實今天也不算排演,反正我沒參加。高老師說讓我先了解一下流行樂和民樂的區別,怕融合不好,而且我今天也才拿到兩首曲子,還需要回去琢磨一下。”
聽著陳默說琴房的事,林玥羨慕得不得了。自己本來也該在3號琴房的,可卻被人驅趕,排擠。林玥出神地想著,一時沒接話,竟讓陳默誤會了:“我其實也不是全因為你,當然也有你的原因。”
“嗯?”林玥回過神,臉刷地就紅了。陳默隻是說與湯易辰打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是啊,他剛剛也說了,不過沒有這麽直白。少女怦然心動。
“我的意思是,我這一架是為了你的勇氣和執著,也為了民樂,更是為了我自己打的。其實以前,你在咱們班沒什麽存在感,我也沒怎麽太注意你,我這麽說你不會生氣吧?”陳默笑得有點憨厚,看上去還挺可愛。
“不會啊,本來就是嘛。”
“但是那次在大會堂,我是怎麽也沒想到你會為民樂站出來,真的,我挺震驚的。其實當時還挺佩服你的。”
兩人朝著小區唯一的涼亭邊走邊聊,同學之間,第一次聊這麽多,也第一次表達了對對方的欣賞。
“你比我厲害多了,隻是你不想出風頭而已。”林玥說的是心裏話,在她心裏,陳默就是這樣一個不愛出風頭的優秀少年。
陳默笑著,不反駁也不肯定:“我是從小就喜歡民樂,一直把民樂當成我的夢想,其實我也希望學校和社會上所有人都重視民樂,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做。我就隻能努力彈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為民樂做點什麽。不過我還是沒有你有勇氣,我挺佩服你的。”
林玥隻是聽著,她都不知道原來陳默也可以說這麽多的話。以前還有同學開玩笑說陳默的名字就是他的性格,陳默,沉默。
“我一想到你那麽努力為民樂爭取來的機會,湯易辰卻一直為難你,其實他為難我,我到不生氣,這麽長時間,他一直看我不順眼。可是他為難你一個女孩子,我就真的忍不了了。所以排練完,我倆就打了起來。不過也就是相互挨了一拳,不嚴重。”
“說來說去,你挨打還是因為我。不過湯易辰居然在網上而已攻擊我,這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和老師說,事情鬧得這麽大,我不能因為他,因為膽小就不去上學了。”林玥把琴箱立靠在涼亭的柱子上,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
“林玥,我覺得......”陳默也跟著坐,兩個少年肩並肩,男生肩挺得筆直,從後麵都能看出緊張來。
“什麽?”
“我覺得可能網上的消息不是湯易辰貼上去的。”
林玥側頭,詫異地看著陳默:“不是他,不是他還能有誰,隻有他知道......”說到一半,林玥急忙收住,差點說漏了嘴。她不能告訴別人自己在醫院和湯易辰遇見的事。
現在網上貼的照片就是她去藥房取藥的照片,可湯易辰是在神經科診室門口撞上自己的,如果說了實情,那就不打自招了,林玥再怎麽解釋都沒用了。而且林玥始終認為,就算別人對自己抱有惡意,自己也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去對待對方。湯易辰有病的事,她不想通過自己的嘴說出去。
“隻有他知道?為什麽隻有他知道,你們是......”陳默敏銳地抓住了林玥的話,頗感興趣的追問。
“我的意思是說,我隻和他有仇,也不算仇,就算是過節吧,因為我要進入樂團,他反對,為難我。我還固執,沒有給他留麵子,所以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別人會這麽對我了。”林玥不僅沒有說醫院的事,甚至連在湯易辰家後巷的事也沒說。
她當然一口咬定是湯易辰了,因為她知道湯易辰的秘密,而且還不止一個。他生病,他和父親關係不好,在便利店大打出手,他要轉學,這些都是湯易辰不能被人知道的,而偏偏林玥都知道。
“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樣,最開始,我也覺得是他。可仔細一想,不會是。”
“不是他?那還有誰?”
“你想啊,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不成傻子了嗎,所有人都會這麽想,都會懷疑到他頭上,他這是給自己找麻煩。而且雖然我不喜歡湯易辰,可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似乎不是那麽卑鄙的人。你看他的行事作風,雖然跋扈,但是每次他對別人做什麽事都是明著來的,都會告訴人家,不會偷偷摸摸。所以我覺得不是他,這件事應該還有另一種更大的可能性。”
聽著陳默的分析,林玥也陷入了沉思。是啊,這些天,她一直被氣憤衝昏了頭,沒有靜下心來好好想這件事,現在被陳默這麽一提醒,竟有茅塞頓開,豁然開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