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毫不留情地繼續,最後一圈由紅袖章給他裹上,這時候已經完全看不見他的五官,隻有厚厚一層透明的塑料包在腦袋上,看上去很是瘮人。他的胸口急速地鼓動著,證明他還活著的事實。

“跟,再加一圈。”

十一圈。

聽到聲音,我同時看了東皇禦一眼。他臉上失去了笑容,隻有冷靜,和無情。

二愣子依然堅持著速戰速決,五圈裹完,他突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和地上碰撞,發出了老大的一聲。

一下子站起身,我想衝到他麵前去,卻見一隻手慢慢探出頭來,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一時間眼裏酸得不像話,這人太傻,真是太傻。

兩個人並排躺在地上,狒狒胸膛的鼓動漸漸變小,但仍然還繼續著。所以,女人的加碼絕對不會停下。

“跟,再加五圈。”說完,她看向了東皇禦,“一錘定音,你也一起吧。”

沒有停頓,東皇禦跟了,“跟,再加一圈。”

這時候已經不能夠再拖延,兩個紅袖章同時上前,機械地在兩個腦袋上纏繞起來。狒狒在第16圈,二愣子多了一圈,17圈。

再也沒有人考慮跟不跟的問題,因為現在的結果,隻看誰熬死誰而已。狒狒和二愣子都是出的氣兒多,進的氣兒少,因為缺氧皮膚上都冒出了小紅點,那是皮下出血的表現。

一分鍾,一分半,兩分鍾……

兩個人的胸膛已經沒有了起伏,手指成爪,在地上抓撓著道道血痕。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二愣子的腳不停踹著,難熬地掙紮著,看得我於心不忍,幾次三番想要上前結束這樣的折磨,給他一個痛快。輸贏已經不是我最關心的事情,我甚至希望他是最先咽氣的那個,少受幾秒痛苦都是好的。

隻是每一次,我都被東皇禦按住,他用力握著我的手,告訴我,再等等,就快了。

他很快就能死,就能解脫了。

腳不動了,手也僵硬在那裏,二愣子失去了動靜。隨後,狒狒整個人猛地向上拱起,再重重地摔倒地上,頭無力地歪向一旁。彼此之間,相差不過五秒鍾。

“哈哈,這回是我贏了!”女校長惡狠狠地笑著,一派瘋癲。

“那可未必吧。”東皇禦突然說了一句,順著他的眼神看去,二愣子的手居然動了兩下,食指和拇指慢慢合攏,似乎像圈成一個圓圈。可惜,還沒有觸碰到,手再次摔到了地上,保持著未完成的半圓。

不再理會許多,我衝到他麵前,在地上胡亂地摸著,找到了狒狒遺漏下來的那把刀。隔開了上麵厚厚的薄膜,我不停地在心裏喊著,快點,再快一點。

裂口割開,我兩手拽住,奮力向兩邊拉扯著,而後無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臉,和所有窒息致死的人一樣,雙眼暴突,眼瞼出血,嘴唇發紫,咬牙的姿勢都定格住了。不可思議的是,連晚些時候才該有的屍斑都爬上了麵容,看上去那麽觸目驚心。

雙眼澀澀,我眨了眨已經模糊的視線,伸出手,合上了他的雙眼。手慢慢劃下,放到他還溫熱的手上,將那個比了一半的ok,補充完整。

我們做到了,你看到了嗎。

扭頭冷眉冷眼地看向不肯相信的女人,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冷如冰霜,“看見了嗎,是你輸了。”

她僅剩的一隻眼睛猛地瞪大,紅血絲爆滿,“再來,再來!”

“你告訴我,你要來到什麽時候。”

東皇禦一字一句地說著,他頭上綁起的揪揪抖了兩下,散開,長長的金發散落到了肩頭。五官落入了陰影之中,襯得他俊美無儔,也那樣高冷,“你說給我聽聽。”

“這就是終結。”女人咧嘴笑了,恨不得咧到耳根後麵,“你們兩個人,我隻打算讓一個人活下來。”

我慢慢站起身,“這次,我來當籌碼。東皇禦,你可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所有人,都等你去救。

孰料女人否定了我的話,“沒有什麽籌碼,我說了,這就是終結,你們隻能活一個。”

“我來!”兩聲重疊,我與東皇禦對望了一眼,又同時開口,“我先死!”

不依不饒地瞪著他,我在腦海裏不停大喊,這個事情還和我爭,你是不是誠心想氣死我!

反正隻要有人活下去就行,你老實呆著吧。

我眯眼看他,冷不丁問了一句,“你的眼睛變黑了,你知道嗎。”

那麽是不是說,他的神血慢慢在消退,人族血脈奪回了控製?

可是他的言行舉動,卻否定了我的揣測,他並沒有變回從前的樣子。

抖了抖濃密的眼睫毛,他好一會兒後才抬頭看我,露出了第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我輸了。”

“我已經喜歡上你了,變得和之前懦弱的人族越來越像,也許我就要消失了吧。”

就在我呆愣住的時候,周遭狂風大作,東皇禦的金發吹離了肩頭,渾身金光大作,如仙謫降臨世間。

他的光芒不是朝著周圍四散的,而是成為了一道光柱,直直地朝天射去。墨色的夜空被金光穿透,烏雲散開,居然真的撥雲見日!

“不是你看不到,太陽就不存在。”

日月同輝,整個空間開始搖晃。它們的光芒照射下來,地上的殘肢頓時消失不見,紅袖章們驚慌地四處逃竄,想要躲到陰影後麵,可是逃不開變成灰燼的命運。陽光從他們的鋼筆筆洞中穿透而過,金光灼燒著他們的軀體,明明沒有火,他們還是成了一堆堆的殘灰。

女校長功力最深,圈出了一個光罩籠罩在自己身上,苟延殘喘。她發狂地對東皇禦大吼,“你這樣做有什麽好處,你根本支撐不住這麽大的力量!”

東皇禦沒有說話,隻是雙手展開,仰頭釋放金光,整個人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我遲遲不懂女人的話,以為她是在虛張聲勢,可是當整個操場冒出了巨大的裂縫後,我傻眼了。不是說打敗了地縛靈就好嗎,怎麽連整個時空都……

“不行的,即使離開,也永遠無法逃開的。”讀懂了我的心思,東皇禦張開眼,那雙眸子一隻黑如點漆,一隻亮如金輪,妖異非常,“即使離開了四十八中的時空,那些學生也不會忘記這裏發生的一切,他們已經變成了四十八中的祭品,成為了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