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反客為主

無意欣賞這種無知的喧鬧,我開始離開,似乎沒有人發現事情的真相,更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不知道那兩個死去了的士兵亡靈麵對這番景象會作何感想?

我選擇了退回山林,往另一個側麵去摸索。

有一個詞語曾經讓我印象深刻,叫:老馬識途。我起初覺得很奇怪,為什麽認路這事一定是老馬?年輕的馬記憶力不是更好?能否認得路關鍵在於是否熟悉那條路,和年紀有什麽關係呢?然而不多久,我就領會了其中道理,但是很抱歉,我說不清楚。如果你非要問,我我隻能告訴你兩個字:感覺。

真是神奇,我莫民奇妙就來到了最先逃亡時進入的那片山林,也很順利就找到了老頭子一家原先住過的草屋,隻不過現在,雨水和山風已經把殘留的部分消融得麵目全非了。隻是對於我,還是那般熟悉,那般親切,也自然勾起隱隱的痛。

不期而至的雨水將我逼到原先藏身的那處山洞。這裏的變化不大,除了潮濕得厲害。這也說明了人力的卑微,花盡心思建起的居家之所遠沒有自然形成的山洞久遠。

蜷在山洞裏,枕著紛擾不堪的夢,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等到雨點歇了,雲霧散了,我竟然看見了對麵那個被老頭子摧毀過的陣地赫然露出了磚瓦房的一角。

送上門的目標!

且不說我把一切有關他們軍隊的設施都當做目標,就因為老頭子曾經竭力破壞過,我也決不允許它再次重建起來。

還算冷靜,我說服了自己耐心去等,等黑夜,那才是死神時間。那裏必然駐紮有人,我這一去,殺戮注定不可避免。

雨過不久的暮靄格外的沉重,這是最好的行動時機,能清晰的分辨周遭的事物,幾十米開外就灰蒙蒙的一片,便於趕路又不用擔心被人察覺。

一股濃烈的香味在我靠近山頭時撲麵而來。我忍住突然翻騰起來的饑餓,趴在草叢裏仔細端詳起這個陣地。

房子不大,青磚堆砌而成,大半截埋在地下,像是戰時的指揮所,隻不過這也不太合理,指揮所設在山頂,那不是向對方的炮兵挑釁嗎?

前麵沿著山坡的走勢,橫著幾道很深的溝壑,是不錯的坑道,還有兩道連接到房子,絕對是個不錯的陣地,攤一個連隊在這堅守,攻擊方想衝到山頂怕是要消耗不少血肉的,隻是從目前的狀態看來,這個陣地還隻是個雛形,距離完工還需要些時日。

眼下卻很冷清,沒有一個人影,香味正是從房子裏飄出來的,像是在燉肉骨頭。

我的打算很簡單,一手拿著手槍,一手拿著手榴彈就這麽直走了過去。如果人不多,那就在他們猝不及防之間用手槍解決,如果滿屋子都是人,那就趕緊退出來,把手榴彈丟裏麵。

來到門邊,我悄悄的使勁推門,卻不料這門是從裏麵反扣了的,愣是推不開。

敲門?還是直接踹門?

敲門無異於提前給警報,踹門是常規手段,但此時卻有風險,這門是一塊鐵皮焊起來的,萬一裏邊的門扣也是鐵的,我可不能保證一腳就能踹開,這要是沒能得逞,還不如敲門呢,至少他們不會預先感受到敵意,還可能沒有嚴密的防備。

正在猶豫,門卻響動了,有人來開門了。嗨,既然這麽主動,為什麽不稍早一點?可以省卻我不少腦細胞。

門開之後,一個工兵模樣的家夥在我的槍口下僵住了,慢慢的舉起了雙手往屋裏退去。我掃了一眼屋裏。有床,有爐火,上麵架著鐵鍋,邊上坐著另一個模樣類似的家夥,還在很專心的烤火。

重複看了一圈,確認沒有別人,無需猶豫,我開槍了。

一個倒在門邊,一個倒在爐火邊。

倒黴催的,開個門會死人?烤著火就丟了命。是在很抱歉,這是戰爭,你們還在休閑,但我的戰爭已經開始很久了。假若你們心有委屈,那隻好埋怨你們的上層,他們怎麽能夠在用炮火摧毀了我們的哨所、炸死了我的戰友蜘蛛之後,還不提醒你們戰爭已經開打?

我把他們的屍體拖到了坑道裏,用邊上的浮土稍稍做了掩埋。可不是出於什麽仁慈之心,我隻是突然打定主意在這裏享受幾天。

真是太享受了!幹燥的床鋪,完備的生活必需品,裝滿了水的大塑料桶放在牆角,適合生火的木材,還有那正在冒著噴香熱氣的鐵鍋。揭開一看,我地個天哪,大塊的骨頭和肉!天底下還有這麽爽的事嗎?真得謝謝那兩個剛剛死去的家夥,這菜燒得堪稱一絕。兩個鐵飯盒擱在爐火邊,挑開看了,是米飯,還差點火候沒有熟透。我不急,先吃肉!

兩個人可能好幾頓的分量,足夠我放縱一回。稍微擦了擦手,我就毫不客氣的啃了起來,一直啃到渾身都冒熱氣。這麽說吧,就這麽嚼著、吞著,你用機槍頂著,我都不想動。

米飯蒸熟了之後,我已經動彈不得了,隻好放下,留著明天吧。開始檢查這房子,沒什麽特別的擺設,隻在一個牆角堆了幾個木箱,撬開來看,全是設備,看不明白,但可以確定其中一個是無線電台之類的,因為有線連著一個話筒。這些東西對我而言還沒有一顆子彈實用。給我一百台無線電,我也沒辦法與部隊取得聯係。

稍稍有點失望,這兩個家夥顯然不是戰鬥人員,居然連槍都沒有。惟一有點用處的就是兩支手電筒。

把門關好,我爬上了床鋪,衣服也不脫,爐子裏剩下的炭火把整個房子烤得溫暖舒適,美餐之後再飽睡一覺,天下美事!

雖然在山洞裏已經睡得足夠,但那種睡眠的質量不難想象,我還是在這舒坦的世界裏呼呼睡去了,直到敲門聲將我鬧醒。

天氣似乎又不太好,我懶洋洋的實在不願起來,腦海裏以為來人是給這裏送補給的,就用混沌的嗓音喊了一句:東西放門口,我們等會拿。

門外停頓一會兒,又繼續更有力的敲起了門,房間本就不大,鐵皮的門被砸出的響聲使得整個屋子都在顫動。偷懶是不行了,隻好起來了。

不敢再大意,我還是把手槍放在身後,才小心的去開了門。來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是三個。前邊敲門的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高個子,穿戴整齊,像是軍官。後麵跟著兩個,都抱著很大的木箱子。

我有點吃驚,他們比我更吃驚,那木箱子很快從他們手中掉落在地了。想幹什麽?我才不會給你們時間掏槍。

連續三槍,三個人交疊著倒在了一起。我看了一眼四周,沒有其他人跟來。十分順當,危機解除了。我照樣把他們拖到了坑道裏,顧不得他們都還在掙紮就替他們蓋上了一層帶著早間露水的泥土。看來,他們來得夠早的。

我確定那個高個子就是軍官,因為跟來的那兩個都配了手槍,就像首長的警衛員。既然是一起來的,一起走也算合情合理。

說不清為什麽,我還是想在這裏待段時間。是舒適的床鋪還是那美味的飯菜?或許我也厭倦了成日裏在山野奔波,隻是自己不曾察覺。

在敵國腹地,尤其是人家的陣地上圖安逸,某種程度上是活得不耐煩了。隻是我沒有及時意識到。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這一次沒等到人家敲門我就察覺到了外邊有人。而且來的不止三兩個。一手一把手槍靠在門邊,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也不清楚外麵的具體人數。

太大意了,殺了軍官,人家自然會有所警惕的找來。我居然還留在這裏等候著,而且沒有任何應對危機的準備,哪怕在牆壁上預先打穿一個出口也好啊,最少不至於被人家堵了門就沒有了出路。

敲門聲終於打斷了我的自責。

開還是不開?真是無奈,這道門已經不是第一次給我出難題了。

我決定還是開,而且是越早開越好。隻不過開門前,另一隻手換成了手榴彈。

深吸一口氣,拉出拉索,手榴彈開始“嗤嗤”的冒煙。我猛然拉開一道縫,丟了出去,緊著又反扣了門,迅速在門邊趴倒了。

好險,身體剛接觸地麵就被爆炸猛烈的彈上來幾厘米高。那扇鐵皮門根本擋不近在跟前的爆炸,直飛進了屋裏。機會就在一瞬間,我一手一把手槍衝了出去。

煙霧彌漫,隻要看見模糊像是人影的,我就開火,邊開槍邊迅速往房子後邊退去。

搞不清楚他們究竟來了幾個人,但突然的變故還是讓他們猝不及防。有人可能直接被炸飛了,直到我跑到了牆角,才有人開了槍。反應還行,但準度稍差。

因為不清楚人數,所以我不敢再回頭去用子彈對決。借著房子作為短暫的掩護,我飛快的鑽進了叢林,開始連跑帶滾的極速離開。直到山穀,才回頭去看,似乎也沒有人追來,也是,足夠多的傷員需要人照料啊。

衣服劃破了很多處,皮膚到處都是血口子,老頭子若是在天有靈,看到我這狼狽的模樣不知道會說什麽?會不會埋怨我太過掉以輕心,居然貪圖一時的安逸,以至於差點成了籠中鳥、甕中鱉。

此地不能久留了,追捕和狙殺隨時來臨。

可惜了,那些骨頭還差一點沒啃完呢。真是糟踐了,昨夜裏就不該刻意留的,戰亂之中,留什麽都會造成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