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雙狙同行

走了半天的路程,我就開始設法偏離原本的方向,惟一的要點是不被三隻眼察覺,其實也不難,他對我是完全的信任,再加上我出於對他傷勢的關心,以加強休息為由,不時的走走停停,保準他不會知道前進的方向已經有所偏離。

我並不想偏離太遠,隻想出現在戰場的邊緣,可以不回連隊又能悄悄參與戰鬥,等到仗打完了,我再回原來連隊,不管是什麽樣的處分都無所謂,或者,就悄然死在戰場附近,也無需給戰友們添什麽麻煩。

磨磨蹭蹭就過去了三四天,這幾天走的路還不足一百裏地,三隻眼開始有些著急,盡管他的任務並沒有限定完成的時間,但顯然進展太慢了。我的考慮卻很簡單:盡量等他傷好些再接近戰場。

但是我忘卻了一點,此時的越南,已經很難分清哪裏是戰場,哪裏是安全範圍。

應該是第五天的午後,隔著一個山坡傳來了槍聲,我們留神仔細辨別了一陣,這槍聲時斷時續,卻沒有變換位置,極其的熟悉,反複思忖,猛然一驚:就是狙擊步的聲音。

可這槍聲至少響過十多次了,要是狙殺人員,那不兩個班組都報銷了?我頓時緊張起來,擔心又一個屬於炮兵之類的兄弟連隊遭到了厄運。

“你呆在這裏,我趕過去看看”,我對著三隻眼說。

“我們一起去,多一支槍,多份力量”,他說道。

“不行,你還是傷員”,我說道。

“已經不太疼了,能開槍”,他依不饒。

“別廢話,不許給我添麻煩,呆在這裏不許動”,我很堅決的說道,然後拿起槍直朝山坡上爬去。

那槍聲還在不斷響起,位置依舊沒有變化,我火急火燎的趕到山頂,眼前豁然開闊。

這是一片橫在山坡下的狹長平地,兩頭間隔足有三四百米。一頭立著很多個木頭牌子,用瞄準鏡一看,是簡易的槍靶,邊上站著一個人,與槍靶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應該是報靶的人。靠近山坡的這邊地上整齊的趴著六個人,每人身前都是一支架好的狙擊步,在他們後麵,則是一個穿著比較講究的軍官模樣的家夥,應該是教官,或者是來審查戰鬥力的官員。

我認定他是教官,因為從木頭靶上看到了淩亂的彈孔,如果是成熟的狙擊手,顯然這樣的距離不至於偏離靶心這麽明顯。

某種程度上,我要對付的隻是一名狙擊手,就是那個教官。但是現場卻有六支狙擊槍,很難保證其中沒有天才學員,拿起槍來就能打得差不離的。為了安全,我決定轉換到一個距離稍遠些的位置。

“你去哪裏?”,我剛要移動,三隻眼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

“為什麽要跟來?”,我壓低了聲音,卻顯然帶著憤怒。

“別多說了,我是戰士,讓我旁觀,這不公平”,他似乎滿腹委屈。

“公平?這是公平的事嗎?這是要死人的”,我更加憤懣了。

“我是兵,要不敵人死,要不我死,很正常啊,反正,我不旁觀”,他很堅決的說道。

眼下可沒有慢慢勸導的時間,我隻能隨了他,自顧自己拿起槍來轉換位置。

我選的位置是山坡橫向過去幾十米,這樣距離那些兵就足有五六百米了,如此一來,學員可能給我造成的麻煩就小多了,而且視野拓寬了不少,就算他們選擇逃離,暴露的時間也會多一些。

“我們可以不惹他們吧”,三隻眼緊跟著到了身邊。

“不惹?等他們練好了去偷襲我們的戰友?你知道我這槍殺了多少人了?”,我冷冷的問道。

“殺了多少?”,他順著我的話問。

“至少一百多了”,我說道。

“天,那不能放過他們”,他突然轉變了想法。顯然明白了,眼下雖然隻是六個狙擊學員,可過不了幾天,他們就可以在戰場上奪去很多我們戰友的命,如此因果,自然不能放過了。

“你有把握?”,我見他一本正經的架好了槍,像模像樣的瞄了起來。

“沒有”,他低聲說道。

“你瞄第一個,把準心定在他右邊胳膊邊上的那塊小石頭上,看到沒?”,我邊在自己的瞄準鏡裏定位,邊告訴他。

“好了,放輕鬆點,要穩住,我數一二三,數到一的時候你就吸滿一口氣,憋住,數到二,手指就扣扳機,要慢,慢慢的往回扣,記住沒?”,我邊說邊把自己的瞄準鏡套在那個不時走動的教官肩膀上。

他彎下身體替一個學員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然後站起了身子,似乎在等那學員擊發。是個機會,我開始喊數。

“三”字還沒吐出喉嚨,三隻眼的槍就響了,這正是我想要的,慢慢的扣動扳機,根本不用注意槍什麽時候響,這樣才更精準。我趕緊也扣下了扳機。

那教官就像一截木頭樁子似地,直接側倒在地,身體還壓住了一個學員的腿,我沒去看三隻眼的射擊結果,直接把準心瞄向下一個目標。

連續四發子彈出去,這邊的七個人已經全被命中了,三隻眼開了幾槍我不知道,但他能解決掉三個,實在超出我的意料。

我趕緊轉過槍口去尋那個報靶的人,一時找不見了,耽擱了約莫幾分鍾,才在側麵的山坡上看到了他倉皇逃離的身影。

距離最少八百,我開始不著急,趴好身體,架穩了槍,從瞄準鏡裏看著他踉踉蹌蹌的腳步。

“太遠了吧,我看不……。”三隻眼說道。

“別吵”,我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這一次,我幾乎把準心定在他腦袋上邊近一米的位置。采用的戰術是兩發連射,就算一發過高了,第二發也應該能夠命中。

連續兩聲槍響。我正著急的調整瞄準鏡去看結果。

“沒中”,三隻眼說道,話音剛落又接著大叫起來:中,打中了,好啊,兩槍都中了。

我也看見了,第一槍中在脖子的位置,第二槍打在後背。

“哇,太嚇人了,一裏多路啊”,三隻眼連連感歎道。

“你開了幾槍?”,我問道。

“五六槍吧,我不清楚”,他含糊的說道。

“以後開槍要記住彈匣還剩多少顆子彈,要不然,打光了都不知道,還有,這子彈難得,要省”,我慢慢的說道。

“是哦,我浪費了,沒注意”,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次不怕浪費”,我說。

“是哦,第一次啊”,他自我開脫似的說。

“不是,是能繳獲子彈,趕緊去找”,我邊說,就邊往那堆已經是屍體了的學員跑去。三隻眼突然明白了過來,樂嗬嗬的跟著跑了下來。

到了臨近了,我端著槍監視,讓他慢慢靠近過去,之後就釋懷了,這些人都死得很徹底了。

走到跟前,我發現有兩個士兵一個中了兩槍,一個中了三槍,還有一個身邊的草地上被子彈打了個洞眼。

可惜了,我們帶不走這些槍,隻好退下彈匣後,抓起槍管用槍托去狠砸其它的槍,直到確認都不能用了才停手。

繳獲的子彈不算多,但對於我們兩個人卻足夠了,有三十多顆。三隻眼隻拿了幾顆,剩下的都往我身上裝。

“就夠了?”,我邊走邊問他,既然是訓練之地,附近應該就有駐兵,我們不能久留。

“夠了”,他樂嗬嗬的笑道,似乎很滿足了。

“夠個屁,你的彈匣都裝不滿”,我冷嘲道。

他卸下彈匣開始裝子彈,沒過十多秒就喊道:真的哦,還差兩顆才能裝滿。

“你不是說夠了嗎?”,我接著嘲笑他一回。

“沒想到打了那麽多顆,可,可是你怎麽知道我不夠的”,他卻不在意,反而發現了新的疑問來問我。

“你舍得啊,一個士兵開三槍”,我冷冷的說道。

“不是怕打不中嘛?我也沒數啊”,他有些無辜的說道。

“第一次,很不錯了”,我稱讚了他,這是事實,我第一次用這槍的時候,距離比這還近,就偏離了將近半米,他基本都能夠打中目標,實在值得稱讚了。我邊說,邊遞了兩顆子彈給他。

“你知道,我為什麽能打中不?”,他又問道。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我反問道,心裏卻很希望他能仔細說說,自己也可以參考下他的經驗啊。

“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他隻說了半句就故意停住了。

“快說”,我著急了。

“這,怎麽說呢?”,他故意賣起了關子。

“不說就別和我走一起了”,我急躁的喊道,同時加快了腳步,不再等他。

“原因就是……,我有一個傳奇般的好師傅”,他大聲說道。這話卻讓我頓時惱也不是,怒也不是。

“盡瞎扯淡”,我故作冰冷。

“真的,我隻是根據你說的去做,第一槍瞄那塊石頭的時候,我還想,隔了那麽遠,怎麽可能打得中?但真就打中了,之後那幾槍,我都是按第一槍來估計的”,他連忙解釋道。

“孺子可教啊”,我輕鬆的調侃了一句。

“謝謝師傅”,他卻一本正經。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腳下卻一步不停,直到天色將晚,我們決定休息。

“那麽多槍,都可以組成一個狙擊特工隊了,真是可惜”,吃過點幹糧之後,三隻眼突然感歎道。